第9章 青梅竹马
车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盛眠,我不是来跟你抢他的,”初晴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来看看,他娶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为什么他会选你。”
盛眠看着她。
“因为你跟他一样倔,”初晴笑了笑,“你们是一类人。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喜欢他的女人,但你们是彼此喜欢的人。不一样。”
盛眠的眼眶红了。
“初晴——”
“你不用安慰我,”初晴打断她,“我早就想开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他。看着他幸福,也挺好的。”
车在阳光新城门口停下。
盛眠下了车,站在路边。
“初晴,”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初晴笑了笑,“改天一起吃饭。”
她开车走了。
白色的宝马消失在车流中。
盛眠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初晴的话——她说她不是来抢的,她说她只是想看看,她说她已经想开了。
但盛眠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容易,做到难。
下午三点,盛眠接到傅晏承的电话。
“你在哪?”
“在家。”
“初晴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送我回家。”
“她跟你说她喜欢我了?”
盛眠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以前就这样。见到我身边的女人,就会跟人家说她喜欢我,追了我很多年。”
盛眠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眠,你不要信她的话。”
“为什么?”
“因为她说的喜欢,不是真的喜欢。她只是不甘心。”
盛眠握紧了手机。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输给你。”
盛眠沉默了很久。
“傅晏承,你觉得我赢了吗?”
“赢了。”
“赢了什么?”
“赢了我。”
盛眠的眼泪掉下来了。
“傅晏承,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会哭。”
“哭吧,哭了我会帮你擦。”
盛眠笑了,笑着哭,哭着笑。
“傅晏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刚刚。”
“跟谁学的?”
“跟你。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喜欢一个人,要说出来。不说出来,对方不知道。”
盛眠擦了擦眼泪。
“傅晏承,你今天是不是开挂了?”
“没有。我只是想你了。”
盛眠的心跳得很快。
“你在哪?”她问。
“在你楼下。”
盛眠跑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傅晏承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百合。
白色的百合,很香。
“你怎么来了?”她对着手机说。
“想你了。”
“你不上班吗?”
“请假了。”
“傅氏集团的ceo请假,不会影响股价吗?”
“股价跌了可以再涨,你生气了不哄,就来不及了。”
盛眠笑了。
“你上来吧。”
“六楼?”
“对。”
“没电梯?”
“没有。”
“你每天都爬六楼?”
“对。”
“累不累?”
“习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盛眠,搬出来住吧。”
盛眠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我说了,我自己想办法——”
“不是施舍,”傅晏承打断她,“是心疼。你怀着我的孩子,每天爬六楼,我心疼。”
盛眠的眼泪掉下来了。
“傅晏承,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哭了。”
“哭吧,我带了纸巾。”
盛眠笑了,擦了擦眼泪。
“你上来吧。”
“好。”
她挂了电话,站在门口,等着。
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一步,两步,三步。
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又亮了。
傅晏承出现在楼梯转角处,手里拿着那束百合花。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头发吹得很整齐。他看起来不像一个ceo,像一个来约会的普通男人。
“给你,”他把花递过来,“百合,不是玫瑰。玫瑰太俗了。”
盛眠接过去,闻了闻。
很香。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
“我不知道,”傅晏承说,“但我看你的房间里,有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盛眠愣了一下。
绿萝。
她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
他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
“所以你买了百合?”
“对。绿萝快死了,百合还活着。”
盛眠笑了。
“傅晏承,你是不是观察力一直都这么强?”
“做生意的人,观察力不强,早破产了。”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傅晏承看着她,看了三秒。
“观察出你哭过。”
盛眠的笑容僵住了。
“没有。”
“有。你眼睛红了。”
“那是花粉过敏。”
“百合还没开,哪来的花粉?”
盛眠沉默了。
“盛眠,”傅晏承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不要一个人哭。我在。”
盛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
她靠在傅晏承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有人对她说“我在”。
她一个人扛了太久,久到忘了被人关心的感觉是什么。
现在有人告诉她,他在。
他在这里。
他不会走。
初晴的出现让盛眠陷入身份焦虑——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足够好
初晴说“我追了他很多年”——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盛眠心里
傅晏承把初晴调到分公司,但盛眠依然感到不安——信任的裂痕还在
盛眠向傅晏承承认自己哭了——她终于放下了盔甲,但放下盔甲意味着把软肋交出去
傅晏承坐在盛眠的出租屋里,看着她把百合花插进一个玻璃瓶里。
那个玻璃瓶是盛眠用来装水的,标签还没撕,上面写着“农夫山泉”。
“你没有花瓶?”傅晏承问。
“没有。”
“明天我给你买一个。”
“不用,这个就挺好。”
傅晏承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不一样。
她不要花瓶,不要房子,不要钱。
她只要一个玻璃瓶,和一束花。
“盛眠。”
“嗯?”
“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民政局。”
盛眠的手顿住了。
“去民政局干什么?”
“换证。”
盛眠转过身,看着他。
“换什么证?”
“结婚证。我们三年前领的证,是律师代办的。我想重新领一次。这一次,我们一起去。”
盛眠的眼眶红了。
“傅晏承,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让我哭的?”
“不是,我是来让你笑的。”
“那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哭?”
“因为你的笑太珍贵了,要哭了之后才能看到。”
盛眠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在笑。
哭着笑,笑着哭。
“好,”她说,“明天去。”
傅晏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盛眠。”
“嗯?”
“以后,请多关照。”
盛眠握住他的手,笑了。
“傅晏承,以后,请多指教。”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百合花上。
花还没开。
但很快就会开了。
就像他们的感情。
虽然来得晚,但总比不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