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谷

从野猪那儿逃回来的第二天，阿蘅没敢往那道坡走。

她在洞里窝了一整天，就着包子喝了三囊水，把那本《千字文》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她会背了，可字还是认不全。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张字认识，辰字也认识，昃字怎么念来着？

她问系统，系统念了一遍，她又忘了。

算了，不学了。学也学不进去，心里头有事。

野猪那张脸，老在她脑子里晃。小眼睛，獠牙，哼哧哼哧喘气的声音。撞树那几下，咚，咚，咚，震得她手心现在还发麻。

那地方不能去了。

可水源呢？溪水也能喝，但离洞远，来回一趟得小半个时辰。挑水不现实，她没桶，就算有桶，挑一趟也累得够呛。总不能天天喝空间里的水——那是灵泉，能治伤，她舍不得拿来喝。

得找新水源。

第三天，她顺着溪往下游走。

往下游走比往上爬容易。溪水哗哗流，她就顺着溪走，走了两个时辰，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林子越来越密。走到一处，溪拐了个弯，钻进一道石缝里，不见了。

阿蘅站在那儿，往四周看。

左边是山，右边是山，前头是石壁，没路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石壁那边，好像有光。

她凑过去看——石壁不是一整块的，中间有道缝，窄窄的，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光就是从缝里漏出来的。

她侧着身子往里挤。

石缝很窄，胸脯贴着一边，后背蹭着另一边，往前挪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阿蘅愣住了。

一道山谷。

两边的山在这里分开，中间夹着一块平地，三四亩大小。地上长满了草，枯的黄的，比人还高。一条小溪从山谷深处流下来，弯弯曲曲穿过平地，流进她刚才钻进来的那道石缝。

她站在石缝口，往里头看。

山谷很长，往里走还有一里多地。两边的山坡长满了树，密密的，看不见顶。山谷尽头是一道瀑布，远远的，能听见水声。

风从山谷里头吹出来，暖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阿蘅慢慢往里走。

走到溪边，她蹲下看。溪水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沙子。水里有鱼，手指长，黑脊背，一群一群游来游去。

她伸手捧水喝了一口。凉的，甜的，比山泉不差。

喝完水，她站起来，往四周看。

这块平地，比棚子那块地大多了。三四亩，够她种多少东西？土豆，玉米，菜，全种上，吃都吃不完。

地也是好地。她蹲下抓了一把土——黑的，松软的，油汪汪的，比外头那些地强多了。这样的土，种什么都长。

她又往山坡上看。树多，密，砍了能盖房子。山上有石头，能垒墙。这地方有水源，有平地，有柴火，什么都有。

而且隐蔽。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石缝。就那一处入口，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要是把那儿堵上，外人进不来，野物也进不来。

易守难攻。

她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村里老人讲古的时候说过，打仗的地方，就叫易守难攻。

这地方就是。

阿蘅站在那儿，忽然想笑。

笑着笑着，她拔腿就往山谷深处跑。

跑到瀑布底下，她站住了。

瀑布不大，两三丈高，从山崖上落下来，砸在底下的水潭里，轰隆隆响。水潭比那汪泉还大，三四丈见方，碧绿碧绿的，看不见底。

她绕到瀑布后头，发现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水帘遮着，不走近根本看不见。她猫着腰钻进去——里头干干的，铺着沙子，干净得不像有野物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