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谷

能住人。

能住好多人。

阿蘅从洞里钻出来，站在瀑布边上，往山谷里看。

这块地，这个小溪，这个瀑布，这个洞。都是她的了。

只要她把那道石缝堵上。

她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看，脑子里飞快地转。石缝有多宽？最窄的地方，两尺？一尺半？堵上得用多少石头？从哪儿搬？要搬多久？

走到石缝口，她停下来，仔细看。

石缝有两丈多长，最窄的地方确实只有一尺半。要是用大石头堵上，再填上土，种上荆棘，别说人，野猪都拱不开。

可堵上了，她自己怎么进出？

她想了想，在脑子里比划——留一道活门。用木头做扇门，平时关上，从外头看不出来。她进出的时候，把门挪开。

行得通。

阿蘅站那儿，想了很久。

天快黑了，她才从石缝里挤出来，往回走。

回到那个洞，她坐在草床上，把这地方和山谷比了一夜。

洞的好处：现成的，不用盖房子，收拾收拾就能住。离溪近，取水方便。隐蔽，洞口有藤蔓挡着，外人发现不了。

洞的坏处：小，住久了憋屈。没光，白天也得点灯。潮，虽然比外头干，但还是潮，被子褥子久了会发霉。

山谷的好处：大，有光，有风，有地，有水源，有瀑布，有山洞。什么都有。易守难攻，外人进不来。种地方便，就在门口。

山谷的坏处：得盖房子。得开荒。得堵石缝。得搬好多东西。得一个人干好多好多活。

她躺在草床上，盯着黑漆漆的洞顶，想了很久。

最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再去看看。好好看看。看仔细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

这回她带了柴刀、斧头、锯子，还有几个包子。打算在那待一整天，把山谷的角角落落都摸清楚。

钻进石缝，进到山谷，她先往左边山坡爬。

山坡很陡，长满了树。她抓着树干往上爬，爬到半山腰，往下看——整个山谷都在眼底。平地、小溪、瀑布、水潭，看得清清楚楚。

她又往右边爬。

右边山坡平缓些，长着矮灌木和草。爬到顶上，她发现一条小路，窄窄的，往山那边延伸。顺着小路走了一段，发现是野物踩出来的——有脚印，有粪便，往山那边去了。

有野物，但不多。至少比那汪泉少。

她又往下走，走到平地中央。草太深，比人还高。她挥着柴刀砍出一条路，走到小溪边上。溪水清亮亮的，鱼还在游。

她蹲下洗了把脸，继续往里走。

走到瀑布底下，她绕着水潭转了一圈。水潭很深，扔块石头下去，咕咚咕咚，半天没到底。潭边有石头，大大小小的，能搬动。

她又钻进那个山洞。

洞里比昨天看的还大。往里走，还有一条岔洞，窄窄的，不知通到哪儿。她没敢进，怕迷路。

从洞里出来，她站在瀑布边上，往四周看。

这地方，真是老天赏的。

有山，有水，有地，有洞。向阳，背风，冬天肯定暖和。夏天有瀑布的水汽，也不会太热。

要是把家安在这儿……

阿蘅站在那儿，忽然笑了。

她没再犹豫。

转身就往回走。走出石缝，回到洞里，她开始收拾东西。

搬。

明天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