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九：三千年前你救我一命，我跟一辈子

看了好几秒。

"所以你是来帮我盖房子的。"

"对。"

"带着八十个妖族来帮我盖房子。"

"七十二个，我数过的。"白九纠正，"熊族八个，狐族二十，狼族十五，蛇族二十，剩下九个是杂役。哦对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丢给安逐。

安逐接住。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灵石。满满一袋。虽然不是上品，但中品灵石装了上百颗。

"三万灵石。"白九说，"不多。够用一阵子。"

安逐沉默了。

碎星在剑鞘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非常虔诚的语气说：

"安逐。"

"嗯。"

"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说。"

"你这个宗门，好像真的能成。"

安逐没接话。

他把储物袋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那群妖族走过去。

走了几步，回头。

"白九。"

"嗯？"

"三千年前那三个散修——我真的只用了不到一盏茶？"

"其实是一炷香。"白九面不改色，"一盏茶是给你面子。"

"我就说嘛。"安逐点了点头，"一盏茶打三个元婴——我哪有那么厉害。"

碎星："......所以你关注的重点是这个？"

这时候苏念卿从断崖那边走过来了。她还挽着袖子，手上拿着一个刚捡起来的旧石碗——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遗物，上面全是裂纹。

她看了看白九，又看了看谷口那群扛木头的妖族。

然后看向安逐。

"你的人脉，比我想象的夸张。"

"我也没想到。"安逐说。

白九也在看苏念卿。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敌意，是认出了什么。

"这位是......"

"苏念卿。"苏念卿自己报了名字，"管账的。"

白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南域第一女帝。三千年前站在整个修仙界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现在她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个破石碗，站在这片连草都不长的废墟上。

白九看了安逐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他妈到底认识多少人？

安逐假装没看懂。

"行了。"苏念卿把石碗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白九带来的那群妖族，"既然人来了，就干活吧。木料往东边堆，石料靠断崖摆。熊族负责搬重物，狐族和狼族负责清理碎石。蛇族——"

她扫了一眼那群蛇族。

"你们会挖地基吗？"

一条青蛇化形的妖站出来，吐了吐信子："会。我们在妖域就是搞建筑的。"

"好。跟我来。"

苏念卿转身就走，青蛇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安逐一眼。

"你继续躺着。这里用不上你。"

安逐张了张嘴。

"......我怎么觉得你才是宗主。"

"我是管账的。宗主是你。"苏念卿的语气不带一丝波动，"只不过你这个宗主负责躺着，我负责管。"

白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安逐。"

"嗯。"

"你欠她什么？"

"一碗酒。"

"一碗酒她就这么帮你？"

"三千年前的事了。"安逐说，"她这个人认死理。"

"一碗酒换一个女帝管家——你这笔投资回报率有点高。"

安逐没回答。

他走回那块平整的石头旁边，重新躺下了。

但眼睛没闭上。

盯着灰蒙蒙的天，看着云层慢慢移动。盆地里有声音了——熊妖搬东西的闷响，狐狸们清理碎石的哗啦声，蛇族在地上画线的沙沙声。还有碎星在剑鞘里哼小曲的声音。

碎星哼了一会儿，停了。

"安逐。"

"嗯。"

"外面那三个人呢？"

"还在？"

"在。退到十里之外了。但没走。"

安逐没说话。

十里。从这个距离看过来，盆地里的动静他们应该感觉到了——至少听到了。七十二个妖族进谷，三万灵石到位，地基开挖。

但他们还没走。

"他们在等。"安逐说。

"等什么？"

"等消息传开。"

"然后呢？"

安逐闭上眼睛。

"然后该来的都会来。想杀我的，想投奔的，想杀我又想投奔的——分不清哪拨是哪拨。"

碎星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怕吗？"

"不怕。"

"真不怕？"

"三千年前我单枪匹马都活下来了。现在我有一个女帝管家，一只九尾白狐，七十二个妖族建筑队——"安逐睁开一只眼，"我应该怕吗？"

碎星想了想。

"你这话好像在立flag。"

"什么flag？"

"就是那种——『我们稳了』说完下一秒就出事的flag。"

安逐又把眼睛闭上了。

话音刚落，谷口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

不是说话声。

是有人笑了一声。

很轻。

安逐睁眼，坐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白九同时转过身，瞳孔竖了起来——狐狸遇到危险时的本能。

苏念卿停下了和青蛇的对话，看向谷口。

盆地里的所有动静，在这一瞬间全部停了。

笑声之后，一个声音传过来。沙哑，像很长时间没喝过水。

"安逐。三千年不见，你终于不祸害别人了？"

安逐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下。

碎星用只有安逐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熟人？"

安逐没回答。

这个声音——

他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