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就开始有人投奔了?
第五天,第一堵墙立起来了。
准确地说,是半堵。大殿的后墙——用断崖当天然墙基,往外延伸了三丈,用的是白九从妖族运来的青罡石。这种石头在妖域很常见,但人族地盘上少见,因为又重又难打。熊族用拳头凿石头,一拳一个坑。
苏念卿站在墙前面,拿炭笔画了一道线。
"这里开窗。"
"窗户不是应该在侧面吗?"白九问。
"侧面太暗。后墙对着断崖,开个高窗,天光从缝里漏下来,省灯油。"
"你一个女帝,还考虑灯油钱?"
"我管账。"
白九无话可说。
安逐躺在十丈外的一块石头上,碎星插在身边的地里。一人一剑晒太阳——虽然这地方没灵气,但阳光确实不错。
"安逐。"
"嗯。"
"你说外面那个人,站了几天了?"
"从云不渡算起,第五天了。"
"五天不吃不喝不动。是人是鬼?"
"是人。鬼站不了多久——鬼修最怕阳光。他是白天站晚上也站,说明是活人。"
碎星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图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一个能站五天不走的人——要么是来杀我,要么是来等我死。"
"如果是来杀你呢?"
"那他早就进来了。"
"所以呢?"
"所以他在等。等什么——"安逐闭上眼睛,"我也想不通。"
这时候谷口传来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一个东西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像什么东西被拖着走。
安逐睁开眼,坐起来。
白九的耳朵动了一下——狐狸形态残留的本能,有声音先动耳朵。苏念卿放下炭笔,往谷口看了一眼。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雾分开了。
一个人从雾里爬出来。
不是走出来——是爬出来。浑身是血,衣服被撕得稀烂,左腿折了一个奇怪的角度,明显断了。一只手上还握着一把剑,握得死死的,指节发白。另一只手扒着地面往谷里拖,指甲全翘起来了,在碎石地面留下五条暗红的印子。
是个少年。
十八九岁,脸被血糊得不太能认,但眼睛还在动——那种"我不想死"的动。
他爬进来之后,翻身靠在谷口的石壁上大口喘气。喘了几口,抬头看见了盆地中央的场景——墙、妖族、安逐。
然后他说话了。
声音沙哑,嘴唇干裂,但咬字很清晰:
"这里......能躲一下吗......"
安逐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低头看了看少年的伤势。
"有人在追你?"
"嗯。"
"什么人?"
"紫霄宫。三个金丹境。追了我......一百三十里。"
碎星亮了一下。
"紫霄宫?昨天那个穿紫袍的宗门?"
安逐嗯了一声。
然后蹲下来,伸手按了按少年左腿的骨头。少年闷哼了一声——很能忍,这种碎骨的程度,一般人早就喊了。
"你一个金丹都不到的,紫霄宫三个金丹追你——你惹了什么麻烦?"
少年没说话。
安逐也没追问,站起来,回头喊了一句:
"白九,帮我把他抬进去。"
白九过来,蹲下来扛少年。少年握着剑的手一直没松,白九扛起来的时候剑还在手上。
碎星在剑鞘里震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安逐。你看了没有?"
"看了。"
"那把剑——"
"嗯。我看到了。"
那把剑很普通。就是街边铁匠铺打的,铁的杂质都没去干净,剑身上有锤痕。这种剑在修仙界算废铁——连最低级的法器都不如。
但少年的手指按在剑身上的位置,刚好是剑的重心。
不是握——是按。像在跟剑说话。
"剑感通明。"碎星说,声音里带着兴奋,"这小子天生能跟剑对话。你看他握剑的方式——他根本不是用眼睛在看剑,是用手指在感受剑的振动。"
"我知道。"
"你知道还站在这里?!快收啊!这种资质三千年不出一个!!"
安逐没动。
"我在想......他刚才爬进来的姿势——腿断了还在往谷里爬。一个快死的人,看到雾就知道往里钻。他要么运气好,要么——"
"什么?"
"他感觉到了雾里面有东西。不是灵气——是别的东西。这种东西只有真正的剑修本能才能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