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突击
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也跟着人群盲目奔逃。但刚跑出几步,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上、墙角那些被慌乱抛弃的物资:半袋麸皮面、几捆带着泥的萝卜、一包用旧报纸裹着看不清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个帆布包里露出铁皮盒子的边角……
空间!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照亮了他的恐慌。别人需要舍弃保平安,但他不需要!
求生的本能和 的机敏瞬间压倒恐惧。他非但没有继续往人最多的出口挤,反而借着人群的混乱和阴影的掩护,刻意放慢脚步,甚至弯下腰,装作系鞋带或跌倒的样子,迅速将手触及那些被丢弃的货物。
意念集中,触碰,转移!
一袋麸皮面消失。
几捆萝卜消失。
那包旧报纸裹着的东西入手颇沉,来不及看,消失。
帆布包连带着里面的铁皮盒子,消失。
他就像个在狂风暴雨中逆向掠食的幽灵,在人人弃之如敝履的混乱现场,快速地“拾取”着。动作必须快,还得躲避冲撞的人流,精神高度紧张,肾上腺素飙升。
这次突击检查显然是经过周密部署的联合行动。不仅仅是常见的市管会或民兵,王卫东在奔跑中惊恐地看到,几个主要巷口几乎同时被堵住,出现的人穿着不同的制服——深蓝警服的公安,戴着红袖章、神情严肃的工商执法队员,还有手持木棍、熟悉地形的街道民兵。他们配合默契,形成了有效的包围圈,像梳子一样从外向内梳理过来。
“站住!别跑!”
“东西放下!接受检查!”
“那个穿灰衣服的,说你呢!”
呵斥声、哭喊声、挣扎声不绝于耳。跑得慢的、携带货物明显的,纷纷被拦下、控制。地上散落的物资也被迅速归拢、清点。
王卫东的心跳如擂鼓,他强行镇定,将身上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东西(包括最后一点零钱)都转移进空间,然后学着大多数侥幸未被当场抓获的人一样,抱着头,蹲在墙根,做出一副惊慌失措、老实巴交的样子。
检查人员很快来到了他这一片。一个面色黝黑的公安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工商干部,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
“干什么的?”
“我……我就是路过,想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菜叶子……”王卫东声音发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胆小的穷小子。
“路过?”工商干部用手电扫过他空无一物的周身和手,“身上有什么?拿出来!”
“没……什么都没有,真没有。同志,我错了,我不该来这儿,我这就回家……”王卫东配合地举起双手,任由对方粗略地拍打检查他单薄的衣裤。
公安又盘问了几句姓名、住址(王卫东报了真实的街道但模糊了门牌),见他年纪不大,衣着破旧,身上确实既无钱财也无货物,眼神虽然惊慌却不似惯犯油滑,便不再深究。工商干部又教育了几句“不准投机倒把”、“走社会主义正道”之类的话,便挥挥手让他离开。
“谢谢同志!谢谢同志!”王卫东连声道谢,低着头,快步走出被控制的区域。直到拐过两个弯,彻底脱离身后那片喧嚣与哭喊,融入外面寂静黑暗的街道,他才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腿肚子有些发软,后背一片冰凉,是被冷汗彻底浸透的。
半晌,惊魂稍定,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涌了上来。刚才的十几分钟,像一场荒诞而惊险的噩梦。差一点,只差一点……
但紧接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开始悄然滋生,驱散了后怕。他想起那些被他“捡”回空间的东西。虽然慌乱中没看清全部,但那份量、那手感……绝对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原本只是去卖糖、买银元,没想到遭遇突击检查,却在绝境中,利用空间的特殊能力,反将一军,不仅毫发无伤,还凭空得了一笔“横财”。
真是……歪打正着,因祸得福。
他缓缓直起身,望向黑市方向依稀传来的嘈杂,又摸了摸空空如也却仿佛装着无数可能的口袋,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带着庆幸与野心的弧度。
危机,有时候也是转机。这个时代森严的规则之下,他拥有的那一点“不正常”,或许能撬开意想不到的缝隙。
夜色深沉,他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心头的计划,因为今晚这场意外的风波,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大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