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变现

王卫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进入了那片安静的空间。他需要整理方才混乱中“捡来”的物资，也需要清点自己此刻真正的资本。

粗略估算，从黑市卖掉红糖所得的360元，加上之前几次积累，1960年的资金已悄然攀升至九百多元。距离那个曾经看似遥不可及的一千元目标，只剩一百多的路程。

而更关键的，是此刻静静躺在他掌心那三枚银元。冰凉、沉甸甸的，边缘的齿纹摩挲着指腹。如果真如那个未来世界摊主所言，每枚能卖八百元……

两千四百元！

这个数字让他呼吸微促。但王卫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到手的钱，终究只是纸上的数字。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三枚银元变成2025年那个世界真实可用的钞票。

他没有犹豫，再次踏入了通往2025年的光门。

依旧是那个农贸批发市场附近。王卫东首先走向那家米面铺子。对于他而言，银元买卖存在未知风险，而那两百元的日结工资，是眼下最确定、最基础的“现金流”，也是维持他在这个世界基本活动（比如购买红糖）的本钱。他不能断了这条线。

店铺老板正指挥卸货，一眼瞧见他，招呼道：“小伙子，来挺早啊今天？正好，货刚到，开干吧！”

王卫东点点头，沉默地撸起袖子。扛袋、码放、按照订单给附近几家小餐馆送货。一上午的体力输出，汗水浸湿了运动服的内层。临近中午十二点，活也干完啦，老板爽快地抽出两张红色钞票递过来：“喏，今天的。明天照旧啊。”

“谢谢老板。”王卫东接过钱，仔细收好。他没有像其他工人一样去找地方吃饭或休息，而是走到市场外的僻静处，从空间中取出两个昨天存放的馒头，就着自来水龙头喝了几口凉水，边走边吃，填饱肚子。目标明确——去找那个收银元的摊主。

穿过喧闹的街道，拐进那条相对清静的古玩旧货小巷。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个干瘦的老头，依旧守着他的蓝布地摊。

摊主也很快注意到了他。王卫东身上那种与都市格格不入的瘦削、黝黑，以及眼神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谨慎与茫然，让他在这条街上显得颇为醒目。

“哟，小伙子，来啦？”摊主眯起眼，“东西带来了？”

王卫东没多话，从裤袋里掏出那三枚银元，小心地放在摊主铺开的蓝绒布上。

摊主的脸色立刻变得专注起来。他先是用手指拈起一枚，凑到眼前，就着天光细细端详正反面的图案与文字，手指摩挲着币面的每一处细节，感受着铸造的工艺与磨损的程度。接着，他将银元凑到嘴边，用力一吹，迅速移到耳边——他在听那声悠长的、特有的“嗡”鸣，这是判断银元成色与真伪的一种传统方法，虽然不完全准确，却是一种习惯性动作。

然后，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会发光的放大镜，打开光源，将银元压在绒布上，几乎是趴下去观察。放大镜下，袁像的眉毛、衣领的纹路、币边的齿痕、甚至可能存在的微小划伤或包浆，都无所遁形。他看得很慢，时而皱眉，时而微微颔首，口中还偶尔发出“唔”、“啧”之类的轻叹。

王卫东屏息等待着，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不懂这些门道，只能从摊主的表情和动作中猜测。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街边的嘈杂似乎都远去，只剩下放大镜移动时细微的摩擦声，和自己胸腔里有些沉重的搏动。

良久，摊主终于直起身，放下放大镜，将三枚银元在手里掂了掂，沉吟道：“小伙子，东西是老东西，真东西。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品相只能说一般。你看这枚，边上有处小磕碰，这枚的包浆有点杂，磨损也多了点。要是全品相的光边‘袁大头’，价钱能再上浮不少。”

王卫东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保持着平静，只是看着摊主，等待下文。

摊主观察着他的反应，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这么着，按咱们昨天说的，普通版，品相中等，八百一个。三块，两千四。你看怎么样？”

八百！和昨天说的收购价上限基本一致！王卫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行。”

“爽快！”摊主脸上露出笑意，随即很自然地问道，“那你微信收款码呢？我直接扫给你。” 说着，他已经掏出了自己那个会发光的“薄板子”（手机），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调出了扫码界面。

微信？收款码？扫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