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礼物与归家

他也开始盘算更实际的事情：现在转正了，收入稳定了，是不是该买辆自行车了？凤凰或者永久的，二手的也行。这样从市区回家，就不用全靠两条腿走或者挤那班次稀少的郊区车了，能省下不少时间，也更方便以后照应家里。

快到家门口时，他找了个背人的草垛后，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东西：两斤红糖、三斤猪板油、两斤苹果，还有一把金黄的香蕉。用个旧包袱皮仔细包好，挎在肩上。

推开那扇熟悉的、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股混合着柴火和旧物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母亲正在灶台边忙碌，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弟弟妹妹在屋里玩着石子。

“爹，妈！我回来了！”王卫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快。

“卫东回来啦？”母亲连忙擦手转身，看到他肩上鼓鼓囊囊的包袱，愣了一下，“这是……”

王卫东先把包袱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挺直腰板，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声音响亮地说：“爹，妈！报告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转正了！现在是市运输公司的正式驾驶员！驾照也考下来了！”

屋里瞬间安静了。

父亲嘴里的旱烟杆停住了，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儿子，像是没听清。母亲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转……转正？驾……驾照？”

“对！正式工！能独立开车了！”王卫东用力点头，掏出那本红色的驾驶证，“您们看，这是驾驶证！”

父亲颤巍巍地站起身，接过那个小红本，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封皮上的国徽和字迹，翻开来，看着里面的照片和公章，看了好久好久，然后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好……好……我儿……出息了！”

母亲则是一把抓住王卫东的胳膊，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又哭又笑：“真的？是真的？老天爷……祖宗保佑……我儿有正式工作了！再也不用……再也不用……”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拍着儿子的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

弟弟妹妹们虽然不完全明白“转正”和“驾照”的具体含义，但看到父母激动成这个样子，也知道是天大的好事，都欢呼着围了上来，拉着王卫东的衣角：“大哥真厉害！”“大哥有工作了！”

等父母的情绪稍微平复，王卫东才解开桌上的包袱。当雪白的猪板油、暗红的红糖、红艳艳的苹果、还有那串他们几乎没见过的香蕉露出来时，屋里再次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这哪来的？”母亲惊得忘了哭。

“单位发的福利！还有……领导照顾，奖励的！”王卫东早就想好了说辞，“妈，这些都留着，给家里吃！弟弟妹妹们正在长身体，爹也需要营养！”

弟弟妹妹们看着那些诱人的食物，眼睛都直了，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天晚上，家里的晚饭是许久未曾有过的“丰盛”。母亲用那珍贵的猪板油，炒了一大盆碧绿的野菜，油光发亮；挖了一小勺红糖，兑了热水，给每人碗里都倒上一点甜丝丝的糖水；苹果切开，一人分了一小块，香蕉也每人尝了一小段。虽然每样都少得可怜，但对于这个常年清汤寡水的家庭来说，已经是过年般的享受。

昏黄的煤油灯下，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父亲默默地喝着糖水，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一些。母亲不停地给王卫东夹菜，眼里是满满的骄傲和慈爱。弟弟妹妹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珍惜得不得了，脸上是纯然的幸福。

王卫东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又酸酸的，最后都化为了沉甸甸的决心。

所有的事情，都在一步一步地走着，而且正朝着好的方向前进。

他有了正式身份，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在未来，他不仅要自己站稳脚跟，更要借助那个神奇的空间和两个时代的便利，让这个家，让爹娘，让弟弟妹妹们，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过上更安心、更有盼头的日子。

路还长，但他已经看见了光，也握住了走向光明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