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硬家伙

打开箱子，里面用油布包裹着几样东西。年轻人小心地取出来，摆在船舱中间一块稍干净的木板上。

一支是手枪，枪身泛着冰冷的蓝黑色光泽，样式王卫东认得——是54式，也就是通常说的“大黑星”，威力大，在当时是国内制式装备之一，流落出来的不多。另一支是长枪，枪管细长，带折叠刺刀，是53式步骑枪，仿制苏联的莫辛-纳甘，精度好，劲儿足，在民兵和某些特殊渠道里还能见到。旁边还散放着一些黄澄澄的子弹，用油纸包着。

“54式，53步骑。”七爷言简意赅，“都是好货，保养得不错。子弹你要多少？”

王卫东强压着心跳，上前仔细看了看。枪械的金属部件虽有使用痕迹，但保养得确实不错，没有明显锈蚀，枪膛也干净。他拿起手枪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扎实。

“长、短家伙，各要两百发。”王卫东估算了一下，报了个数。多了没用，少了不够。

七爷眉毛都没动一下：“54式配的51式手枪弹，53步骑是7.62毫米步枪弹，各两百发，一共四百发。枪加子弹，六百块。”

六百！这几乎相当于王卫东不吃不喝干一年的工资！但他知道这价钱在这种黑市上不算离谱，尤其枪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七爷，我是诚心要，也是跑车防身，不是干别的。这价钱……能不能再让让？五百五，我立马点钱。”王卫东开始还价。

七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船舱里的气氛一下子凝住了，那两个壮汉的目光更冷了。陈阿贵在一旁也有点紧张。

过了足足半分钟，七爷才缓缓开口：“看你是陈阿贵带来的，也像是真要用的。行，五百五。但话说明白，出了这个门，东西跟我这儿没半点关系。出了任何事，你自己兜着。”

“规矩我懂，谢谢七爷。”王卫东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包，里面是厚厚几叠钞票，十元、五元的都有。他当众点出五百五十元，递给七爷。

七爷接过钱，手指飞快地捻了一遍，点点头。那年轻人立刻将两支枪、四百发子弹，还有一小罐枪油和几块擦枪布，一起用那块脏帆布重新包好，捆扎结实，递给了王卫东。

东西入手，死沉。王卫东心里却踏实了一大截。

“七爷，李哥，那我先走了。”王卫东抱着帆布包，躬身道。

“走吧，路上当心。”七爷挥了挥手。

离开那艘压抑的破渔船，走过荒凉的河滩，重新回到稍微有点人气的街道，王卫东才感觉后背的冷汗慢慢干了。他不敢耽搁，抱着那包要命的东西，骑上自行车，专挑僻静小路，最后来到了郊区一片废弃的砖窑。

确认四周绝对没人后，他心念一动，连人带车，还有怀里那包东西，一起进入了灰白空间。

空间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他把帆布包放在地上，解开，两支冰冷的钢铁造物暴露在永恒的灰白光线之下。手枪乌黑沉重，步枪修长带煞，黄澄澄的子弹堆在一旁，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仔细清点了一下：54式手枪一把，53式步骑枪一把，手枪弹两百发，步枪弹两百发。又检查了枪油和擦枪布。然后，他把这些“硬家伙”挪到空间里一个远离食物物资的角落，小心地放好。

接着，他开始整合空间里现有的物资。之前卖银元剩下的钱，除去刚才花掉的五百五十块，大概还有八百元左右。其他东西：红糖、猪板油、猪肉猪下水、苹果香蕉……都还剩下不少，足够他近期走人情和补贴家用。

清点完毕，王卫东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花了一大笔钱，但看着角落里那堆冷硬的铁疙瘩，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不再是虚幻的心理安慰，而是实实在在能握在手里、必要时能发出怒吼的力量。在这个并不太平的年代，对于他这个需要独自行走于明暗之间的穿越者来说，这份力量至关重要。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物资和枪支，转身踏出了空间。

暮色中，他骑着自行车，朝着运输队宿舍的方向稳稳驶去。晚风拂面，带着秋凉，但他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定、更硬。

有些路，注定需要带上“家伙”才能走得安稳。而王卫东，已经为自己备好了这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