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北国黑市
王卫东心里一紧。
“听口音,南边来的?”老孙头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个金簪子。
簪身是实的,掂着沉手。簪头雕成云纹,托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不知是玛瑙还是什么。做工精细,看样子是老物件。
“这可是好东西,”老孙头压低声音,“早些年大户人家传下来的。金的,你看这成色。”
王卫东接过来。入手确实沉,在灯笼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他想起2025年的金价——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但黄金什么时候都值钱。这簪子要是真金的,在2025年怎么也值个万八千的吧?
“多少钱?”他问。
“一百五。”老孙头说,“要不是看你不是本地人,怕你带不出去,我还不舍得拿出来。”
王卫东把簪子递回去:“太贵了。我就是个跑车的,哪买得起这个。”
“那你给个价。”
“八十。”王卫东说。其实他心里没底,纯粹是试探。
老孙头笑了:“小兄弟,你这刀砍得忒狠。这可是实心的,掂掂这分量?少了一百三不行。”
两人你来我往磨了半天嘴皮子。王卫东说路上带着不安全,老孙头说这年头金子最保值;王卫东说自己是工人没那么多钱,老孙头说错过这村没这店。
最后谈到一百二。王卫东装作犹豫了很久,才咬牙掏钱——其实他心里早算明白了:十二个银元花了八十多,铜钱十几块,加上这一百二,总共两百出头。只要这簪子是真金的,到2025年怎么都血赚。
钱货两清。王卫东把银元、铜钱和金簪子裹在一起,塞进棉袄内兜。走出几步,借着巷子转角阴影的掩护,他意念一动,东西瞬间进了空间——那里最安全。
他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巷口走。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很轻,但雪地里踩出的咯吱声还是能分辨出来。他快走几步,那声音也快;他慢下来,声音也跟着慢。
王卫东心里一沉。在虹口黑市那次被打劫的经历瞬间涌上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枪还放在空间里,王卫东下意识地集中意念,把那把短家伙从空间里转移到自己的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跑。
巷口的红灯笼越来越近。只要出了巷子,就是大路,那里有路灯,偶尔还有行人……
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王卫东冲出巷口,拐上大路。路灯稀疏,光线昏暗,雪下得更密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白茫茫一片,只有风雪呼啸。
是错觉吗?
他转回头,继续往厂区方向跑。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心跳得厉害,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的。
又跑出百来米,他忍不住再次回头。
还是什么都没有。
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王卫东喘着粗气,放慢脚步。这黑灯瞎火的,又下着雪,谁跟踪……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他转回头。
前方十步开外,两个人影从路边的杨树后面转出来,堵住了去路。
两人都裹着厚棉袄,戴着棉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一个高瘦,一个矮壮。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站着,挡住路中间。
王卫东猛地站住脚。
风雪呼啸着从身后卷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路灯的光晕在雪幕里模糊成团,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咚咚声。
他慢慢后退一步。
身后,巷子方向,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咯吱。
咯吱。
一步一步,踏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