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雪夜枪声

那两个人慢慢逼近过来。

王卫东下意识地往后退，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他一个南方人，头回见这么大的雪，在雪地里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跑了——脚下发软，使不上力，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

高个和矮胖两人一前一后围上来，动作熟练得很，显然不是头回干这事。

“兄弟，”高个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俩干啥的，不用多说了吧？”

王卫东嗓子发干，勉强挤出笑：“大哥，两位大哥，我……我就是来黑市好奇逛逛，啥也没买……”

“放你娘的屁！”矮胖子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落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坑，“我哥俩在黑市盯你老半天了！你从老头那儿买了啥，买了多少，我们瞧得真真儿的！”

他边说边从腰后摸出把刀子。刀身不长，但磨得锃亮，在雪夜里泛着寒光。

王卫东心里“咯噔”一下。这场景太熟悉了——在上海虹口黑市那次，也是这么被人堵住，一样的场景。他真想骂娘：怎么他妈走哪儿都能碰上这种事？

矮胖子拿着刀一步步逼近，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高个也从侧面围过来，两人把王卫东夹在中间。

“别磨叽，”高个冷声道，“把东西交出来，麻溜的。”

“大哥，我真没……”

“没你妈！”矮胖子突然暴起，一把揪住王卫东的棉袄领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两人一左一右开始撕扯。王卫东拼命挣扎，可这两人力气大得很，棉袄被扯得“刺啦”作响。冰凉的雪沫子灌进领口，激得他一哆嗦。

混乱中，矮胖子扭头对高个说：“哥，跟他费这劲干啥？像上回那样，直接给他一刀，东西不都是咱的？”

这话像盆冰水，从王卫东头顶浇下来。

上回？

这两人手里……沾过人命。

王卫东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跑？跑不掉。喊？这僻静地方，谁听得见？打？他一个对两个，还有个拿刀的……

慌乱中，他的手在棉袄口袋里乱摸。突然，指尖触到一块冰冷的硬物。

是那把54式手枪。慌乱中，已经忘了口袋里有枪了。还好刚刚提前从空间里把这只短家伙转移到了口袋里。

矮胖子见他不动了，以为他服软了，狞笑着伸手来掏他内兜：“早这样多好……”

就在这时。

王卫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者说，他根本没想。那只握枪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来，枪口抵在矮胖子肚子上。

矮胖子愣住了，低头看去。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雪夜的寂静。

“砰——！”

枪口喷出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矮胖子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低头看向自己肚子——棉袄上已经绽开一团暗色的湿痕，在雪光下迅速扩大。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砸进雪里。

雪地上，暗红色的血汩汩地渗出来，在纯白底色上晕开刺眼的红。

高个完全傻了。他呆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又抬头看向王卫东手里的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卫东自己也懵了。

他举着枪，手臂在发抖。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火药味混在冰冷的空气里，呛得他鼻子发酸。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那声枪响还在脑子里回荡。

我……开枪了？

我杀人了？

这个念头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雪还在下。一片雪花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很快化成冰凉的水珠。

就在这时，高个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跑。

“站住！”王卫东嗓子都劈了，声音嘶哑难听，“再跑我打死你！”

高个猛地停住，然后“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大哥！大哥饶命！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等着我养活啊大哥！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