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现金的重量

“合作愉快。”周老板收起合同，把银元和金簪子收了起来。

王卫东站起来，把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放在茶几上，开始往里装钱。

一沓，两沓，三沓……包很快就被塞满了。帆布包本来就不大，平时装几件衣服还行，装钱实在勉强。五十五沓现金，把包撑得鼓鼓囊囊，拉链都差点拉不上。

王卫东用力把拉链拉好，把包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发酸。不是钱有多重——五十五万现金大概十二三斤——是那种心理上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先生，现金拿好啊。”周老板也站起来，送他到店门口，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以后还有什么好东西，记得拿过来。只要是好的，价格都好说。”

王卫东点点头，没多说话，抱着包转身就走。

走出通宝阁，外头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市场里人还是不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他抱着包，走得很快，但脚步有点飘。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数字在反复回响：五十五万。

拐过一个弯，看到公共厕所的标志。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闪身进去。

厕所里没人，瓷砖地面湿漉漉的，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他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落锁。

靠在门板上，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意念微动。

怀里一轻。

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瞬间空了，五十五万现金已经进了空间——那个绝对安全、只有他能触及的地方。

王卫东拉开拉链看了看。包里空空如也，只有几件旧衣服。他把包重新背好，推门出去，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在手上，他掬起一捧，狠狠洗了把脸。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衣领，激得他一哆嗦。

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他用手抹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出厕所，他继续往市场出口走。

这次脚步稳多了。怀里没了那笔巨款，心理上轻松了，可脑子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五十五万。

坐上返回汽修厂的公交车时，王卫东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高楼，广告牌，车流，行人。

这一切还是那么陌生，那么庞大，那么让他不知所措。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一个误入这个世界的旁观者，一个战战兢兢的偷渡客。他怀里揣着五十五万——在这个世界也能算一笔大钱的五十五万。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那条路，那条连接两个世界、能把1960年的“普通”变成2025年的“珍贵”的路。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着，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

王卫东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今天的一幕幕：那个姑娘职业的微笑，周老板精明的眼神，那些射灯下泛光的银元，那支躺在锦盒里的金簪子，还有茶几上那堆红彤彤的现金……

这就是2025年的世界。

这就是和他那个时代，相差六十五年的世界。

一个能把他们那儿一张普通的十块钱，变成十三万；能把一支花一百二买来的旧簪子，变成五十五万的世界。

车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慢慢睁开眼，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