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蜀香川锅

“怎么样？”李强看着他。

王卫东辣得直吸气，但眼睛亮亮的：“好吃！”

“好吃就多吃！”小张又端来一盘虾滑，“这个，这个也好吃！”

四个人甩开膀子吃。肉一盘接一盘，蔬菜一筐接一筐，啤酒饮料一杯接一杯。桌上很快堆满了空盘子，服务员来收了一轮又一轮。

吃得差不多了，节奏慢下来。李强开了几瓶啤酒，一人一瓶。

“来，走一个！”他举起瓶子，“为了……为了啥来着？”

“为了发工资！”小王接话。

“为了周叔今天让咱们早下班！”小张补充。

“为了东子涨工资！”李强说。

四个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口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小张先吐槽：“你们说周叔那考勤表，记得也太细了！我上个月就迟到五分钟，他也记！”

“那你别迟到啊，”小王说，“我上次感冒请假，他还扣我全勤，说病假不算全勤。真是……”

李强喝了口酒：“行了，周叔算不错了。包吃包住，工资按时发，活儿虽然累，但好歹是门手艺。你们去别的修理厂看看，哪有这待遇？”

这倒是实话。王卫东默默听着，想起1960年运输队的杨师傅，也是严，但严得有道理。

“哎，你们有啥梦想没？”小张突然问，“我以后想当网红！”

“网红？”小王乐了，“就你这长相？”

“长相咋了？”小张不服，“现在有美颜！再说了，我可以当搞笑博主，或者游戏主播。你看那些大主播，一场直播礼物收几十万，顶咱干好几年！”

李强摇摇头：“那玩意儿不靠谱。我还是想实在点的——在这个城市买套房，买个车，娶个媳妇儿，生个娃。然后再开家自己的改装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强子改装’，牛逼不？”

“牛逼！”小王竖起大拇指，“到时候我跟你干！”

“没问题！”李强拍拍胸脯，“咱们兄弟一起，肯定能行！”

三人说得热闹，忽然注意到王卫东一直没吭声。

“东子，你呢？”李强问，“你有啥梦想？”

王卫东拿着啤酒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梦想？

在这个世界的梦想？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1960年上海弄堂里的家，长春雪地里的枪声，空间里那堆现金，拳馆里的沙袋，正在改装的集装箱……

可那些，好像都不能说。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我……希望户口和身份证能顺利办下来。”

这话一说，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强猛地一拍桌子：“对！这才是正事儿！”

他举起酒瓶：“来，为了东子的户口顺利落地！”

小张和小王也举起瓶子：“为了户口！”

四个瓶子再次碰在一起。

“一定能的！”李强说，“到时候有了身份证，东子你就能办银行卡，办手机卡，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啥干啥！”

王卫东看着这三个年轻人真诚的脸，心里暖乎乎的。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啤酒的苦味在喉咙里蔓延，但回味是甘的。

窗外，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热气氤氲，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在这个陌生的、繁华的、光怪陆离的2025年，在这个喧闹的火锅店里，王卫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找到位置了。

虽然前路依然未知，虽然秘密依然沉重。

但至少此刻，有朋友，有酒，有热腾腾的火锅。

这就够了。

他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塞进嘴里。

辣，但爽。

就像这日子。

痛，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