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星灿

四个年轻人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肚子都鼓得跟球似的。外头天已经黑透了，但街上反而更热闹了。路灯、霓虹、车灯，各种光混在一起，把夜晚照得跟白天似的。

“接下来去哪儿？”小张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问。

“唱歌去？”小王提议。

“唱个屁！”小张立马反驳，“咱们四条光棍，连个妹子都没有，去ktv干嚎啊？还不如去网吧开黑呢！”

“网吧有啥意思……”李强摸着下巴，眼睛在街对面扫来扫去，忽然一亮，“要不……去夜店？”

这话一出，小张和小王眼睛同时亮了。

“卧槽！还得是强哥！”小张一拍大腿，“夜店牛逼啊！妹子多，又嗨！”

“走走走！”小王已经按捺不住了，“我听朋友说有家新开的，叫星灿，听说气氛贼好！”

王卫东站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夜店？是啥地方？他上次跟李强去的那种很嗨的地方叫ktv，里面就是唱歌、喝酒。这个“夜店”……听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东子，没去过夜店吧？”李强搂住他肩膀，笑得有点坏，“哥带你去开开眼！”

四个年轻人说走就走。李强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叫“大众点评”的app，在上面搜“星灿夜店”。屏幕跳出图片和评价，灯光炫酷，人山人海。

“就这家了！”李强确定位置，“离这儿不远，走七八百米就到。”

于是四个勾肩搭背的年轻人，晃晃悠悠地往夜店方向走。晚风一吹，酒劲儿有点上来了，话也多了。

“强哥，你说夜店真有那么多妹子吗？”小张问。

“废话！”李强一副过来人的口气，“不过得看你怎么撩。你要是跟个木头似的杵那儿，妹子理你才怪。”

“那咋撩？”小王凑过来。

“自信！懂不？”李强拍拍胸脯，“你看哥，虽然今天约会失败了，但那是因为气场不合！在夜店这种地方，你得放得开，会玩，敢搭讪……”

王卫东默默听着。他不太理解“撩”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猜到——就是在姑娘面前表现自己？

走了十来分钟，眼前出现一栋建筑。外墙是深色的玻璃幕墙，上面用led灯管拼出两个大字：星灿。门口排着队，全是年轻人，穿着时髦，女孩儿露着腿露着肩膀，男孩儿有的梳着油头，有的戴着耳钉。

空气中飘着隐约的音乐声，咚、咚、咚，节奏很强，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到了！”李强领着他们往前走。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戴耳麦的保安，块头很大，面无表情。旁边有个售票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坐在里面。

“四位？”女孩抬眼。

“对。”李强掏出手机，“扫码？”

李强付了钱，女孩在他们手背上盖了个荧光章：“进去吧，散台随便坐。”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音乐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瞬间把人淹没。

王卫东第一感觉是——黑。

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墙上一些幽蓝的灯带提供微弱的光源。眼睛需要几秒钟才能适应。然后是声音，巨大的、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心脏上，震得胸口发麻。

一个服务生迎上来，手里拿着个小手电，照亮脚下的路：“几位？有预定吗？”

“没有，散台就行。”李强大声喊——不喊根本听不见。

服务生点点头，领着他们往里走。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的墙上贴着抽象的壁画，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光怪陆离。

然后，豁然开朗。

大厅比王卫东想象中大得多。天花板上吊着无数盏灯，有的旋转，有的闪烁，射出各种颜色的光柱，在黑暗里切割出迷幻的图案。正中央是个巨大的舞台，上面站着个人，面前摆着两台机器（后来王卫东知道那叫打碟机），正在随着音乐扭动。

最让王卫东震惊的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挤满了舞池、卡座、过道。年轻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摇晃、蹦跳、扭动。女孩们穿得……很少。吊带、短裙、露脐装，在闪烁的灯光下，皮肤白得晃眼。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酒精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服务生把他们领到舞台侧边的一个小圆桌旁，围着几个高脚凳。“这里可以吗？”

“行！”李强一屁股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女孩端着托盘过来了。

王卫东只看了一眼，脸就“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