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霓虹

几个人都没意见。走出夜店大门，外头的寂静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耳朵里还在嗡嗡响，好像音乐还没散。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晚风一吹，王卫东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身上全是汗。

打了辆车。钻进车里，关上门，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但安静只维持了半分钟。

“卧槽……”小张第一个开口，声音还带着兴奋后的沙哑，“今天太他妈嗨了！”

“那dj牛逼！”小王接话，“中间那段drop，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强瘫在后座，闭着眼笑：“看见台上那穿红裙子的没？我差点就……”

“就啥？”小张来劲了。

“没啥，”李强睁开眼，眼里还有光，“反正今天值了。”

王卫东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灯。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闪烁的灯光，震耳的音乐，扭动的人群，还有那个贴过来的、带着香气的后背。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在1960年，夜晚属于寂静和黑暗。人们早早熄灯睡觉，为了省电，也为了第二天早起干活。娱乐？最多就是聚在一起听听无线电，或者在家门口乘凉聊天。

而这里……夜晚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用声音、光线、酒精和身体构建出来的，疯狂而迷人的世界。

“东子，”李强碰碰他，“咋不说话？爽懵了？”

王卫东回过神，笑了笑：“嗯……挺不一样的。”

“何止不一样！”小张转过身来，“东子你刚才跳舞那样，我跟你说，我能笑一年！”

“你懂啥，”小王反驳，“东子那是真性情！不像你，扭得跟条蛆似的。”

“你才蛆！”

两人又斗起嘴来。李强笑着摇头，对王卫东说：“别理他们。第一次都这样，多来几次就放开了。”

王卫东没接话。他其实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多来几次”。那种地方像漩涡，吸引人，但也让人晕眩。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宿舍楼下。几个人摇摇晃晃地互相搀扶着上楼——其实都没醉到那份上，但就是腿软。

进了屋，灯都没开，直接扑向各自的床。

衣服懒得脱，脸懒得洗，鞋都是互相帮着蹬掉的。王卫东重重地倒在床上，感觉床板都在呻吟。

闭上眼，黑暗里还有残留的光斑在跳动。耳朵里隐约还有音乐的回响，咚，咚，咚。

他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

这就是2025年的夜晚。

疯狂，迷幻，让人迷失，也让人……有点上瘾。

隔壁床，小张已经开始打呼。对面，李强含糊地说了句梦话，听不清内容。

王卫东在黑暗里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

然后，他也睡着了。

梦里，好像还在那个舞池里。灯光闪烁，音乐轰鸣，人群像海浪一样涌动。

而他在海浪中央，笨拙地，但用力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