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粮油批发

从商贸城回来，王卫东没闲着。

下一步计划他早就想好了——米面粮油。这东西在1960年比啥都金贵。尤其马上入冬，东北那边雪一封山，黑市的粮价能翻两番。他要在那之前，把东西备齐。

打开豆包，按住说话：“附近哪有大的粮油批发市场？”

屏幕转了两圈，跳出来一串地址和评价。王卫东一条条往下划，最后锁定了一家叫“众成粮油批发”的店。评价说开了十几年，货全，价格公道，量大还能谈。

地址离宿舍不远，公交二十来分钟。

第二天下午，王卫东请了个假，坐车过去了。

下了公交，没走几步就看见那家店。门脸不小，招牌是蓝底白字，“众成粮油批发”六个大字，边角有点褪色，一看就是老店。门口停着两辆三轮车，几个工人正往上码面袋子，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王卫东跨进门。

里头比外头看着还大。左边一溜堆着大米，东北长粒香、江苏珍珠米、泰国香米，品种多得看不过来；右边是白面，普通粉、饺子粉、全麦粉，一袋袋码到天花板。最里头靠墙摞着油桶，豆油、菜籽油、花生油，整整齐齐。

柜台后头站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胖乎乎的，剃着板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大褂。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伙子，要点啥？”

王卫东走过去：“老板，我想订批货。”

“行啊！”胖老板放下杯子，“大米白面，还是油？”

“都要。”王卫东说，“大米、白面各两千斤。菜籽油五百斤，红糖白糖各五百斤。”

胖老板本来还在笑，听完这话，笑容僵了一下。

“……多少？”

“大米白面各两千斤，”王卫东重复一遍，“油和糖各五百斤。”

胖老板上下打量他，眼珠子转了转，半天没吭声。

然后他绕过柜台，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小伙子，你家是开粮油店的？”

王卫东早想好了说辞：“帮单位采购的。”

“哦——”胖老板拖了个长音，脸上那种“我懂了”的表情，比他说出来还明白，“哪个单位啊？以前没来过吧？”

“新单位。”王卫东含糊道，“老板，这货能供吗？”

“能啊！”胖老板一拍大腿，“有钱不赚王八蛋。大米白面两千斤，油五百，糖五百……你等我算算。”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普通大米两块三一斤，两千斤四千六。白面两块一，两千斤四千二。菜籽油六块五，五百斤三千二百五。红糖四块五，白糖四块二……糖总共四千三百五。”

他抬起头：“总共一万六千四。”

王卫东点点头。和他查的行情差不多。

“老板，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大米和白面，不要这种大袋子，”王卫东指了指门口堆的五十斤装编织袋，“我要小包装的，二十斤一袋。用布袋子装。”

胖老板愣了一下：“布袋？”

“对，就是那种……白色的粗布袋子。”王卫东比划了一下，“不能有任何商标、字、logo，什么都不能印。”

胖老板挠挠头，保温杯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

“你这是要定制啊？”

“嗯。”

“哎哟……”胖老板咧咧嘴，“小伙子，你这可给我出难题了。我们这儿都是厂家的原包装，五十斤、二十斤、十斤的塑料袋编织袋都有，但你指定要布袋，还得白布没字的——这玩意儿厂里没有现成的啊。”

他顿了顿，又说：“你得单独定做，找厂子缝布袋，完了再装粮。工序多了，周期长了，价钱……”

“可以加钱。”王卫东说。

胖老板又看他一眼，这回眼神认真了。

“你确定要这么弄？”

“确定。”

胖老板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像在算账。

“……这么着，二十斤的布袋，单独定做成本高，大米每袋六十五，白面每袋六十。这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

王卫东心算了一下：两千斤大米，二十斤一袋，正好一百袋，六千五；两千斤白面也是一百袋，六千。光这两项就一万两千五，比原价贵了近四千。

但他没犹豫：“行。”

“爽快！”胖老板脸上又堆起笑，“不过得等几天，定做布袋加上装粮，最快也得三天。你留个电话，好了我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