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粮油批发

王卫东掏出手机，报了号码。胖老板记下来，又开了张收据，盖上红章。

“定金先付一半，六千三。尾款提货时结清。”

王卫东从帆布包里摸出六沓现金——每沓一千，外加三张红票。胖老板接过钱，手指蘸着唾沫点了两遍，然后锁进柜台下的铁皮箱里。

“三天，最多四天，保证给你办好。”他把收据递过来，“小伙子怎么称呼？”

“姓王。”

“王啊，以后常来！”胖老板笑眯眯地，“单位采购量大，咱们长期合作，价格还好商量。”

王卫东点点头，把收据折好塞进内兜。

———

走出粮油店，天还亮着。

王卫东沿着路边慢慢走，盘算着这批粮什么时候能拿到，怎么运，怎么放空间。正想着，余光瞥见街对面有家铺子，门头不大，挂着块木匾，写着“清韵茶庄”。

他停下脚步。

茶叶。

这念头突然冒出来。在1960年，好茶叶是稀罕物。普通人家喝的都是碎末高碎，干部家里才见得到龙井碧螺春。要是能弄点茶叶回去……

他过马路，推门进去。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靠墙是整排的茶叶罐，青花瓷的、锡制的、玻璃的，大小不一。空气里有股清冽的茶香，分不清是哪一种。

柜台后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拿竹夹子往小袋里装茶。见有人进来，抬起头：“先生买茶？”

“嗯，看看。”王卫东在店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些标签上的价格，心里暗暗咋舌——好一点的龙井，一斤要四五百。

他想了想，问：“有普通的龙井和碧螺春吗？散装的。”

“有的。”女人放下竹夹子，从柜台下面拿出两个大茶叶桶，“这款龙井，清明前的，一斤一百二。碧螺春，一百一。自己喝可以尝尝，送礼的话有礼盒包装。”

王卫东拧开龙井的桶盖，凑近闻了闻。他不懂茶，只觉得有股清香，比他爸喝的高碎强百倍。

“各来十斤。”他说。

女人愣了一下：“各……十斤？”

“嗯，散装就行，不要礼盒。”

女人上下打量他，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但生意上门没有不做的道理，她很快反应过来，拿出大号塑料袋，开始称茶。

“龙井十斤，一千二；碧螺春十斤，一千一。总共两千三。”

王卫东数出二十三张红票，递过去。

女人收了钱，又拿了些试饮装的小茶包塞进袋子：“先生，这几个新品，您拿回去尝尝，喜欢下次再来。”

王卫东道了谢，拎着两大袋茶叶走出茶庄。

走了几十米，拐进一条没人的巷子。意念微动，两袋茶叶消失在手中。

他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米面粮油，定了。

茶叶，买了。

现在只等那批定制的小包装到货。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街边的梧桐叶子开始泛黄。

快了。

等这批粮运回去，1960年的冬天，爸妈就不用为一口吃的发愁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路过一家烧饼铺，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香味飘过来，馋虫给勾出来了。他摸了摸肚子，进去买了两个，坐在路边长椅上慢慢吃。

烧饼酥脆，芝麻香；

他想起1960年家里的早餐，玉米面糊糊配咸菜疙瘩。妹妹大妹总把稠的让给弟弟，自己喝稀的。

他又咬了一口烧饼。

再等等。

再等等，就能让她们吃上白面馒头了。

王卫东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芝麻渣，站起来。

公交站就在前面。

该回店里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