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进山
他站在门口,让那股暖意慢慢包裹全身。脚趾头还冻得发麻,脸还是木的,但心里踏实。
关上门,脱下棉袄挂好。打开监控系统,四块屏幕同时亮起,木屋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他又烧了一壶水,从空间里摸出茶叶罐,捏一小撮龙井扔进搪瓷杯,开水一冲,茶香立刻漫开。
捧着手里的热茶,王卫东靠着沙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肚子里开始咕噜叫。
他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几个面包垫底,还都是边走边啃的。今天这一通折腾——骑挎子进山,布陷阱,少说四五个钟头,早饿透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区。
先从空间里拿出一块五花肉。这是在2025年买的,肥瘦相间,又舀了一碗米,东北长粒香,淘两遍,倒进电饭煲,加一指节深的水,按下煮饭键。
然后开始收拾肉。
切块,冷水下锅焯一下,捞出来沥干。锅烧热,倒油——菜籽油,也是从2025年带来的。油热了扔几粒冰糖进去,炒出糖色,把五花肉块倒进去翻炒。
滋滋声炸开,肉块在锅里翻滚,裹上红亮的糖色。加姜片、八角、料酒、生抽、老抽,倒开水没过肉,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这时候电饭煲跳了。
王卫东掀开盖子,白腾腾的蒸汽扑一脸。一锅米饭,粒粒分明,油光光的。他拿筷子挑一口送进嘴里——软糯,弹牙,米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他在1960年吃了十九年饭。陈米、糙米、籼米,什么米都吃过。但这锅饭,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
红烧肉还在锅里咕嘟。香味越来越浓,霸占了整间木屋,连门窗都关不住。浓油赤酱的甜香,混着肉脂的焦香,钻得满屋都是。
王卫东守着锅,不时掀开盖子看一眼。汤汁收得差不多时,他拿筷子戳了戳肉皮——软烂,一戳就透。
关火,盛出来。
一碗雪白的大米饭,一碟红亮的红烧肉。他坐在小木桌前,拿起筷子,夹一块肉送进嘴里。
肉皮软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不干,酱香浓郁。他扒一口饭,夹一块肉,再扒一口饭,没顾上说话,甚至连脑子里都没想啥。
就只是吃。
吃了三碗饭,大半盘肉,他才放慢速度。把剩下的汤汁拌进饭里,红油油的,粒粒挂汁。又是一碗见底。
放下筷子,他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屋里安静,只有暖风机呼呼地吹。窗外彻底黑了,偶尔能听见树枝被雪压断的咔嚓声。
他收拾碗筷,把锅洗了,垃圾收进袋子里。又把茶叶续上水,端着搪瓷杯坐回沙发,盯着监控屏幕看了一会儿。
屏幕里安安静静。雪地泛着幽蓝的光,树影一动不动。还没猎物上门。
他也不急。这才第一天。
把杯里剩的茶水喝干净,他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但在山里,七点和半夜没区别。困意已经上来了。
王卫东爬上床。软软的床垫承托着他疲惫的身体。把在未来世界买的羽绒被盖在身上。这舒适的场景和东北山林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暖风机嗡嗡低鸣,屏幕的光幽暗,木屋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王卫东睁着眼,看天花板。
脑子里慢慢过这几天的计划:明早先巡一圈陷阱,看有没有收获。有就收拾,没有就继续往里走,找找野猪的痕迹。狍子、野兔、野鸡,见啥打啥。打够了就收拾下山,回上海,回家。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只有木屋外头,东北的山风呜呜地刮,卷起积雪,拍打着那扇小小的木窗。
而屋里,暖风轻吹,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