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凯旋

领导们走了。老陈跟着送出去老远，才转身回来。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走走走，吃饭去！”小刘第一个往食堂跑。

“饿死我了，早上就啃了俩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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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大师傅早准备好了。

大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白菜粉条，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旁边笸箩里摞着玉米面饼子，热腾腾的冒着气。还有一盆肉菜，红亮亮的，看着就馋人。

小刘端着盘子冲在最前面，盛了满满一碗白菜粉条，又夹了点肉菜，抓了两个玉米面饼子。

“师傅，多给点肉呗！”他嬉皮笑脸地跟打菜的大师傅说。

大师傅拿勺子在盆边敲了敲：“少废话，后头还有人呢！”

小刘嘿嘿笑着，端着盘子找个座儿坐下，埋头就吃。

王卫东跟在后面，也盛了一碗菜，夹了一块肉，拿了个饼子。他找了个靠墙的座儿，刚坐下，李师傅端着盘子过来了，坐他对面。

“小王，这回多亏你了。”李师傅咬了口饼子，含糊不清地说。

“李师傅别老提这事儿，换谁都会那么做。”

“换谁？”李师傅摇摇头，“我看不见得。那会儿我虽然迷糊着，但隐约知道，你是真急了。你那几下子，一般人想不出来。”

王卫东不知道怎么接话，低头扒拉菜。

李师傅也没再多说，闷头吃饭。

旁边几桌，大家伙儿边吃边聊，声音越来越大。

“哎，你们说庆功会，会不会发奖状？”

“奖状肯定有，说不定还有奖品呢！”

“奖品？发啥？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也行啊，我家那个都漏了。”

“发个暖水壶才好呢，冬天能用。”

“你想得美！”

大家哄笑起来，满食堂都是碗筷碰撞声和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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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大家分批往宿舍走。

王卫东回到自己那屋，推开门，里头还是老样子。六张床，六床被子，墙上贴着报纸，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一股子捂久了的味道。

他把棉袄脱了，往床上一扔。

本来想去打盆水洗洗脸，但往床上一坐，就再也不想动了。

一个多月。

从上海到长春，又从长春回上海。一路上，风里来雪里去，打过狍子，杀过野猪，遇过熊瞎子，还救过李师傅一命。

太多事了。

他往后一仰，倒在床上。被子有点潮，但这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个。

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一幕幕往外冒：虹口黑市那晚，第一次进空间；运输队拜师，学开车；长春的雪，山里的木屋，那头扑过来的黑熊；还有李师傅倒下去那会儿，所有人的脸……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外面走廊里，还有工友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

“明天庆功会……”

“……你说发啥……”

“……不知道，反正……”

声音越来越远。

王卫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呼噜声慢慢响起来。

窗外，天已经黑了。上海的夜晚还是那样，有点湿，有点冷，偶尔有汽车喇叭声远远传来。

屋里，他睡得很沉。

这一次，什么梦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