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外婆家

外公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眼睛里亮亮的。

最后，王卫东拿出那瓶酒。

“外公，这是给您的。”

外公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玻璃罐子里，那根野山参静静地躺着，须子完整，参体粗壮。酒液是淡黄色的，能看见参须在里头飘着。

“这是……人参？”外公声音有点颤。

“嗯，从东北带回来的野山参。”王卫东说，“泡了一个多月了，您每天喝一小盅，暖身子。”

外公捧着那瓶酒，手有点抖。

他抬起头看着王卫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最后只是拍了拍王卫东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

———

外婆忙着去做饭了。

王卫东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跟外公一块儿晒太阳。

他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外公一支。外公接过去，看了看牌子——大前门。

“好烟。”外公说。

“您尝尝。”

外公点上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冬日的阳光里飘散。

王卫东也点上一支，陪外公抽着。

“在单位咋样？”外公问。

“挺好，”王卫东说，“师傅待我好，队长也照顾。开车的活儿，比种地轻省。”

“那就好，”外公点点头，“好好干，别让人挑理。”

“我知道。”

外公又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

“那瓶参酒，”他开口，“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喝，给我干啥？”

“外公，”王卫东看着他，“我年轻，用不着。您岁数大了，冬天喝点参酒，对身体好。”

外公没再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

外婆的饭做好了。

一盘炒鸡蛋，金黄金黄的。

一盘白菜炒肉，热气腾腾。

一锅白米饭，粒粒分明，冒着香气。

“来来来，快吃！”外婆把碗筷摆好，一个劲儿往王卫东碗里夹菜，“多吃点，多吃点！”

王卫东碗里堆得冒尖，吃都吃不过来。

外公也吃得香，夹一口菜，扒一口饭，慢慢嚼着。

外婆坐在旁边，自己不怎么吃，就看着他们爷孙俩吃，脸上笑盈盈的。

吃完饭，王卫东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

太阳开始偏西了。

“外婆，外公，我得走了。”他站起来。

外婆一下子急了：“这就走？不住一晚？”

“明天还有活儿，”王卫东说，“等过年放假了，我再来看你们。”

外婆送他到院门口，一路念叨：“路上慢点开，别着急……”

外公也跟出来，站在院门口，看着王卫东走远。

王卫东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外婆还站在那儿，冲他挥手。外公站在她旁边，拄着拐杖，一动不动。

他挥挥手，转身大步往前走。

风有点凉，但心里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