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年夜饭

———

回到屋里，母亲已经开始忙活年夜饭了。

灶台边，火光映红了她的脸。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案板上，母亲正在包饺子，手快得很，一捏一个，一捏一个，饺子整整齐齐排在盖帘上。

“妈，我来帮忙。”王卫东洗了手，坐到案板边。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擀面杖递给他。

王卫东擀皮，母亲包。两人配合着，一会儿就包了一排。

“她走了？”母亲问。

“嗯。”

母亲没再说话，继续包饺子。

王卫东看着母亲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裂纹，指关节粗大，是几十年操劳留下的痕迹。但包起饺子来，又快又好看。

“妈，”他开口，“以后咱家，会越来越好的。”

母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王卫东一眼。灶火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眼角的皱纹，和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

“妈知道。”她说，“妈知道。”

———

饺子包好了，年夜饭也摆上了桌。

糖醋小排，油汪汪、亮晶晶的。上面撒了葱花。

炖鸡，一整只，汤清亮亮的，飘着几颗红枣。

炒鸡蛋，金黄金黄的，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味道就是不一样。

还炒了一盘小青菜。绿悠悠的

还有一盘猪头肉，是王卫东带回来的，切成薄片，蘸蒜泥吃。

白米饭，一人一碗，冒尖。

母亲把菜一样样端上来，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父亲坐在上首，点了一根烟，看着这一桌子菜，脸上笑呵呵的。

弟弟和小妹早就等不及了，眼睛盯着那碗糖醋小排，直咽口水。

“开饭开饭！”母亲招呼着，“都坐好，别抢啊！”

一家人围桌坐下。

广播开着，里头正放着什么节目，热热闹闹的。

父亲端起酒杯：“来，东子，咱爷俩喝一个。”

王卫东也端起来，跟父亲碰了一下。

“爸，妈，我敬你们。这一年，辛苦了。”

父亲一口闷了，辣得直咧嘴。母亲抿了一口，眼眶有点红。

弟弟早就忍不住了，筷子伸向糖醋小排，夹了一块最大的，塞进嘴里。

“慢点慢点！”母亲拍他，“没人跟你抢！”

小妹学着哥哥的样子，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满嘴是油，脸上笑开了花。

“好吃！妈，真好吃！”

大妹文文静静地吃，但筷子也没停过。

外头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越来越响。弟弟听见了，饭都顾不上吃，放下碗就往外跑：“我去放炮！”

小妹也跟着跑：“我也去！”

两个小家伙跑到院子里，点炮的，捂耳朵的，又笑又跳。

王卫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院子里，鞭炮的火光一闪一闪，照亮了弟妹们的笑脸。远处，村子上空偶尔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母亲正在收拾碗筷，脸上带着满足的笑。父亲坐在桌边，泡了一杯龙井茶，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看着外头。

这一幕，王卫东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空间给他的。

如果没有那个空间，他就没办法去往2025年，也没办法在两个世界游走。就没有现在的工资，没有那些年货，没有这顿丰盛的年夜饭，没有家人脸上这些笑。

他想起长春的雪夜，想起那头扑过来的黑熊，想起空间里堆成小山的物资。

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让每一个春节都像这样，甚至比这样还要好。

让爸妈吃最好的，穿最好的。

让弟妹们想吃什么有什么，想穿什么有什么。

让这个家，越过越红火。

“大哥！”小妹在院子里喊，“快来放炮！”

王卫东回过神，笑着跑过去。

“来了！”

院子里，鞭炮声又响起来。

屋里，灯光暖暖的。

年夜饭的味道，飘在空气里，飘在这个除夕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