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黑市

从弄堂里出来，太阳已经落山了。

王卫东骑着自行车，没直接回宿舍。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四下看了看，没人。巷子深处堆着些破木头和旧家具，黑咕隆咚的，正好隐蔽。

他意念微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永恒的寂静，永恒的光线。物资堆得整整齐齐，大米白面码成小山，猪肉猪油用油纸包着摞在一边，还有那几辆自行车和挎子，静静地停在那儿。

王卫东走到物资堆前，开始清点。

白面，六十袋，每袋二十斤。大米，也是六十袋，每袋二十斤。这都是上次从粮油批发店定的货，过年前上上下下的送礼，包括给父母、大伯二伯他们带的。现在还剩这么多。

猪肉还有不少，但那都是给家里留的，不能动。红糖白糖也剩得多，但这些自己要用，也不打算卖。

他目光落在那堆从东北带回来的东西上。

熊掌。四只，前掌两只，后掌两只，用油纸包得好好的。

熊皮。整张的，黑亮亮的，摸上去又厚又软。

还有一辆自行车——从长春那院子弄来的两辆之一，一直放着没动过。

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借着空间里的光线，一笔一笔记下来：

熊掌：前掌2只，后掌2只

熊皮：1张

自行车：1辆

记完，他合上本子，看了看那堆东西。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能换不少钱。熊掌熊皮都是金贵物件，普通老百姓用不起，但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舍得花钱。自行车更不用说，紧俏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

从空间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王卫东骑上车，往虬江路方向去。

虬江路那片的黑市，他熟。刚来运输队那会儿，为了换粮食，来过好几回。后来跑得少了，但路还记得。

骑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黑市附近。他没急着进去，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

四下看看，没人。

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那包熊掌、那张熊皮，还有那辆自行车。自行车是他从长春弄来的那辆，不是自己平时骑的那辆。他把自己的车收进空间，换这辆车骑。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块布，蒙住下半张脸，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镜子里的自己，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好了。

———

推着车走进黑市，那股熟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人挤人，人挨人。有蹲在地上摆摊的，有站着东张西望的，有凑在一块儿低声议价的。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汗味、烟草味、还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吃食香味。昏黄的煤油灯这里一盏那里一盏，照出一张张模糊的脸。

王卫东推着车，慢慢往里走。

他找了个稍微空点的地方，把自行车支好，然后把那袋东西放在地上。袋子口没扎紧，露出里头一小截——隐约能看见黑亮的皮毛和粗壮的熊掌。

人就蹲在车边上，一声不吭。

来往的人不少，有的瞅一眼就走了，压根不认识这是啥。有的停下看看，蹲下来摸摸，问两句，一听价格，摇摇头走了。

王卫东也不急，就那么蹲着。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有个人在他面前停下了。

这人四十来岁，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戴着副眼镜，看着像个干部，或者是个什么单位的领导。他蹲下来，盯着袋子里露出的那截熊掌，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啥？”他问，声音不高。

“熊掌。”王卫东压低声音。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把袋子口扒开一些，借着旁边摊位的灯光仔细看。

“前掌后掌？”

“前掌两只，后掌两只。”

那人拿起一只前掌，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天，又凑近闻了闻。

“新鲜的？”

“东北山里打的，冻得好好的。”

那人点点头，放下熊掌，又看了看那张熊皮。他把皮子抖开，对着光看了看毛色，又摸了摸皮板的厚度。

“这皮子不错，”他说，“整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