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黑市

“整张，没破。”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问：“多少钱？”

王卫东心里有数，但没直接报价。他反问：“您出多少？”

那人看了他一眼，笑了：“还挺精。”

他又拿起那只前掌看了看，沉吟了一下：“前掌，一对二百二。后掌，一对一百一。皮子，四百五。”

王卫东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前掌二百二，后掌一百一，加上皮子四百五，一共七百八。

比他预想的还高点。

“行。”他点头。

那人也不磨叽，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数了一沓钱递过来。王卫东接过钱，借着灯光数了数，正好七百八。

他把钱揣进怀里，把熊掌和熊皮递给那人。那人接过去，用自己带的布包好，站起来就走，一句话都没多说。

———

人走远了，王卫东还蹲在那儿，心里有点懵。

他其实不知道这人是干啥的。看那穿着打扮，像是干部，或者单位领导。这种人买熊掌熊皮干啥？自己吃？送礼？还是别的什么？

想不明白。

但转念一想，人家有权有势的人，想法跟咱老百姓肯定不一样。咱想着填饱肚子，人家想着怎么补身子、怎么走关系。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摇摇头，不再想了。

———

又蹲了一会儿，有人过来问那辆自行车。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他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眼睛直放光。

“这车卖不？”

“卖。”

“多少钱？”

王卫东想了想：“一百一。”

年轻人愣了一下：“这么贵？”

王卫东没吭声。

年轻人又围着车转了一圈，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最后直起腰，咬了咬牙：“能少点不？”

“最低一百一。”

年轻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翻来覆去数了半天，凑出一百一十块钱，递过来。

王卫东接过钱，把车推给他。

年轻人接过车，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跨上去就骑走了，连头都没回。

———

几样东西都出了手，王卫东没再多待。

径直地向着黑市外走去。

出了黑市，拐进一条黑漆漆的小巷。他四下看了看，没人，意念微动，把自己的自行车从空间调了出来。。

然后他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那沓钱。

八百九十块。

加上之前交的定金，这三千五百块的房款，还差不少。

他慢慢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想起头一回来黑市的时候。

那是去年夏天，家里断粮。他揣着母亲那只银镯子，也是这么蒙着脸，也是这么蹲在黑市里。那时候他心里全是慌，怕被人骗，怕换不回粮食，怕弟弟妹妹们饿的撑不过去。

现在呢？

他摸摸怀里的钱，心里头踏实得很。

同样是黑市，同样是蹲着卖东西。但那会儿是拿母亲的镯子换救命粮，这回是拿自己的东西换买房钱。

不一样了。

他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

巷子尽头，路灯昏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来。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