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外事任务

车队按着调度员的指挥，开到指定位置停下。车头统一朝外，排成一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王卫东熄了火，拔出钥匙，下车。

他走到车头正前方，立正站好。其他司机也站到自己车头前，一样的姿势。

周科长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都站好了，不许乱走，不许抽烟，不许闲聊。听调度口令行事。”

几个司机点点头，没敢吭声。

王卫东往四周看了看。停机坪边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公安和民兵站得笔直。除了领导和翻译，还有那些穿制服的警务人员，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他就站在那儿，等着。

———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天边传来嗡嗡的声音。

王卫东抬头看。一个银白色的小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那嗡嗡声也越来越响，最后变成轰隆隆的巨响。

飞机降落了。

轮子先着地，冒起一股白烟，然后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

王卫东看着那架飞机，眼睛都直了。他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这么近地看见飞机。那么大，那么白，那么神气。

但他没动，就站在车头前，远远地看着。

停机坪那边，欢迎的队伍动起来了。他看见有人挥舞着两面旗——应该是中国和阿尔巴尼亚的国旗。军乐队奏起乐来，声音飘过来，听不清是什么曲子。然后是礼炮，轰隆隆的，一阵接一阵。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调度员跑过来，压低声音喊：“车队就位！准备开门！”

几个司机立马走到各自车辆的右后门旁，站好。

王卫东站在1号车右后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等着。

———

他看见高处长和周科长，陪着几个外国人往这边走。

为首的那个外国人，个子不高，头发灰白，穿着深色的西装，走路的步子很稳。旁边跟着翻译，还有几个随行人员。

高处长走在那外国人旁边，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周科长跟在稍后一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他们越走越近。

等他们走到车边，王卫东右手稳稳地拉开后门。动作不快不慢，刚刚好。

高处长侧身，让那外国人先上车。外国人弯腰坐进去，高处长这才跟着坐进去，随手关上门。

周科长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坐进来。

王卫东等他们坐稳了，才轻轻关上门，快步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头的四辆车，司机也都上了车，车门关好，等着出发。

前头，一辆警车已经启动了，闪着灯，等着开道。

王卫东握着方向盘，等着调度员的指令。

———

指令来了。

警车先动起来，缓缓往前开。王卫东松开离合，1号车慢慢跟上。后头的四辆车，一辆接一辆，跟得紧紧的。

车队驶出机场，往市区方向开。

一路上，王卫东开得很稳。油门轻轻的，刹车轻轻的，拐弯慢慢的。后座的高处长和那外国人说着什么，声音很低，他听不清，也不去听。

收音机关着。车窗关着。车里很安静。

王卫东眼睛看着前方，手握着方向盘，背挺得直直的。

他知道，今天这个任务，比他送过的任何一车货都重要。

他得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