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突发

车队平稳地驶入市政府大院。

王卫东握紧方向盘，眼睛余光扫过车窗外的景象——楼前广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打头的是几个穿中山装的领导，胸口别着红色的代表证。后头是各个部门的干部，排得整整齐齐。

街道两旁，站满了学生。男孩穿着白衬衫蓝裤子，女孩穿着白衬衫花裙子，手里举着两国的国旗和鲜花，红的黄的，一片花海。再往后是工人代表，戴着安全帽，举着横幅，上头写着什么欢迎词。

军乐队站在台阶上，乐器擦得锃亮。

王卫东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

他把车稳稳停在指定位置，拉上手刹，熄了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高处长和那个外国团长正说着什么，表情都很严肃。

他迅速下车，绕到右后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等着。

车门拉开，高处长先下来，然后是那位外国团长。周科长从副驾驶下来，快步走到高处长身边。几个翻译和随行人员也下了后面几辆车，簇拥着往外走。

王卫东站在车边，看着那群人往大楼走去。

军乐队奏起乐来，是两国的国歌，一首接一首。学生们挥舞着鲜花和国旗，喊着欢迎口号。领导们上前握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等其他几个司机凑过来，有人掏出烟想点，被旁边一个穿制服的瞪了一眼，赶紧又把烟塞回去了。

———

等了一个多钟头。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王卫东一直站在车边，腿有点酸，但他没动。其他几个司机有的靠在车门上，有的蹲在墙根，但谁也没敢走远。

终于，大楼门口有了动静。

高处长和周科长陪着那群外国人出来了。王卫东立马站直，手放到车门把手上。

一群人走近，上车，关门。

王卫东快步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下一站，锦江饭店。”周科长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王卫东“嗯”了一声，挂挡起步。

———

他心里想：这忙活一天，总算是要吃饭了。

车队穿过市区，往锦江饭店开去。

那时候的锦江饭店，是上海顶好的地方。王卫东没进去过，但听人说过，里头住过的都是大人物，外国元首、政府首脑，一般人连门都进不去。

车子开进饭店大院，在指定位置停下。

王卫东下车，开门。领导和外宾下车，走进饭店。

等那群人消失在门里，他才松了口气。

他打开车门，探身进去，把后座收拾了一下。座位上落了点灰，他用袖子擦了擦。地上有几张用过的纸巾，他捡起来，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熄火，拔钥匙，站在车边等着。

———

没等多一会儿，周科长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走到几个司机跟前。

“同志们，”他说，“今天的任务先到这里。考察团在锦江饭店晚宴，并入住这里。为了任务安全，外事处在附近给咱们安排了住处。这三天之内，所有司机不得回家，不得独自外出，直到任务圆满结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个人应道。

周科长点点头，招手叫来一个人，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饭店的工作服。

“小张，你带他们去住处。安排好晚饭，明天早上六点集合。”

小张点点头：“周科长放心。”

———

住处就在饭店后面一条巷子里，是个招待所，三层小楼，不新但干净。小张给他们每人安排了一间房，不大，但床铺干净，有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