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突发

“晚饭六点半，一楼食堂。”小张说，“明天早上五点五十分，楼下集合。”

几个人各自回房休息。

王卫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这一天，从早忙到晚，神经一直绷着。这会儿一躺下，才觉得累。

但脑子里还是转个不停。那些外国人，那些领导，那些仪式，那些规矩……以前只在报纸上看过的事，现在自己就在里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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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第一天上午，参观上海电机厂。厂门口拉着大横幅，工人代表列队欢迎。王卫东把车停在厂区，站在车边等着。远远能看见考察团的人进车间，出来，再上车。

下午，去造船厂。江边的风吹得人脸上发紧，但那些巨大的船体，看着真震撼。

第二天，座谈会、签约仪式。车停在市政府，一等就是半天。

第三天上午，参观复旦大学。校园里到处是标语，学生夹道欢迎。

每到一个地方，王卫东都是同样的流程：停车，开门，等，关门，开车。他开得稳，停得准，门开得恰到好处。几天下来，周科长没说过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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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中午，最后一项行程结束了。

周科长上车的时候，脸上明显轻松了些。

下午送站。”他说，“三点专列，上海站。”

王卫东点点头，发动车子。

后座上，高处长和那个外国团长还在说着什么。翻译在旁边，偶尔插几句。王卫东听不懂，也不去听，专心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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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上海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背包的，拖家带口的。但今天广场明显清理过，划出了专门的通道，站了不少穿制服的人。

车队按着调度，停在站前指定位置。

王卫东下车，开门。

高处长和外国团长下车，站在车边握手。翻译在旁边，说着什么。其他几辆车上的人也都下来了，站成一小群。

王卫东站在车边，等着下一步指令。

这时候，他无意中往旁边瞥了一眼。

考察团的人站成一堆，有男有女，都在那儿等着进站。其中有个女的，三十来岁，穿着深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看着挺斯文。

她站在人群边上，身子晃了一下。

王卫东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女的又晃了一下，脸色发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然后她软软地倒下去，一头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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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一秒还在握手告别，后一秒就有人倒了。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尖叫。有人喊“医生”。几个翻译跑过去，蹲下想扶她，又不敢乱动。考察团的人围成一圈，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脸上全是惊慌。

高处长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周科长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喊：“快！叫医生！叫救护车！”

站前广场乱了。

王卫东站在车边，看着那堆乱成一团的人。那女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一圈人蹲着站着，有的在掐人中，有的在喊她名字。

他想起从东北回沪时，李师傅晕倒那次。

一样的突然，一样的吓人。

但这次是外国人，是外宾，是考察团的成员。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是看着那一圈慌乱的人，和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