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颗糖
王卫东站在车边,看着那堆乱成一团的人。
那外国女人躺在地上,身子已经开始发僵,两只手攥成拳头,攥得死紧死紧的。周围一圈人围着,有的在喊她名字,有的在掐人中,有的在翻她眼皮,乱糟糟的,但谁也没能把人弄醒。
王卫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2025年,拳馆,池教练。
那时候池教练教急救,讲过心肺复苏,也讲过低血糖。说人要是过度紧张、过度劳累,或者没吃饭,血糖太低,就会晕过去。症状就是脸色发白、出冷汗、嘴唇没血色,严重的还会抽搐、昏迷。
眼前这女人的症状,和池教练说的有点像。
但又和司机老李那次有点像。
老李那次是心脏骤停,他用的心肺复苏救过来的。这女人呢?是心脏的问题,还是低血糖?
他不知道。他心里也在打鼓。
但那女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攥着拳头。周围的人急得团团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办。
王卫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救人。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
他快步走到周科长跟前。
周科长正站在人群边上,脸上全是汗,急得直搓手。看见王卫东过来,愣了一下。
“科长,”王卫东压低声音,但语速很快,“我在东北那次运输任务的时候,有过救人的经验。要不……让我去试试?”
周科长看着他,眼睛里有惊讶,也有犹豫。
这事太大了。外宾,考察团,万一出了差错……
他扭头看了一眼高处长。高处长正蹲在那女人身边,脸色也很难看。他冲周科长点了点头。
周科长一咬牙:“去!”
———
王卫东几步跑过去,蹲到那女人身边。
周围几个人还围着,他顾不上客气,直接说:“让一下,都让一下!”
几个翻译和随行人员愣愣地让开。
王卫东先把那女人放平,让她仰躺在地上。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还有脉搏,但很弱。
他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有反应。
不是心脏骤停?那是什么?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池教练教过的那些东西。低血糖的症状,心肺复苏的步骤,人工呼吸的方法……
不管了,先按最保险的来。
他双手交叠,掌心向下,按在那女人胸口正中的位置。
一下,两下,三下。
他用尽全力往下压,每一下都压得很深。胳膊绷得直直的,额头上的汗珠子很快就冒出来了。
周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盯着他手下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
压了十几下,他停下来。捏开那女人的嘴,看了看,没有异物。然后深吸一口气,嘴对嘴,往里吹。
吹完,继续按压。
压二十下,吹两口气。
压二十下,吹两口气。
循环往复。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胳膊酸了,膝盖跪麻了,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滴在地上。
但那女人还是没醒。
他心里开始打鼓。救错了吗?不是心脏的问题?是低血糖?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不敢停。
———
又压了不知道多少下,那女人突然“咳”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王卫东赶紧停下来,看着她。
那女人的胸口开始起伏。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围着自己的人。
王卫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妈呀,总算醒了。
但他不敢放松。他记得池教练说过,低血糖晕倒的人,醒了之后得赶紧补糖。
他手插进口袋,意念微动。
一颗大白兔奶糖从空间里掉出来,落在他手心。
他装作从兜里掏出来的样子,剥开糖纸,把那颗奶糖塞进那女人嘴里。
“含着,”他说,“别嚼。”
那女人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含住了那颗糖。
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有人开始小声说话,有人抹着额头的汗。那几个外国人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脸上的惊慌慢慢变成庆幸。
———
王卫东被人扶着站起来。
他腿都软了,站都有点站不稳。浑身的汗,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周科长走过来,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你小子,”他声音有点抖,但脸上是笑的,“有两下子啊!”
王卫东喘着气,说不出话,就咧嘴笑了笑。
高处长也走过来了。他看着王卫东,眼睛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卫东赶紧站直了。
“处长,”他说,“出于安全角度考虑,最好还是让她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高处长点点头,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救护车就来了。几个穿白大褂的跳下来,把那女人抬上担架。几个外国人跟着上了车,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救护车呜呜地开走了。
王卫东站在原地,看着那车消失在街角,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
原定的送站计划取消了。
考察团的人被送回锦江饭店,等候下一步通知。王卫东他们几个司机也被送回住处,原地待命。
躺在床上,王卫东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