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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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所长办公室出来，王卫东脚步轻快地往内勤走。

内勤老马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看见他进来，抬起头：“哟，小王，啥事？”

王卫东说：“马哥，帮我开个执勤证明。所长批的，我去趟北京，跟车随车排查。”

老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行啊，小王，这刚转正就出差，还是去北京，有出息。”

王卫东嘿嘿笑着，没接话。

老马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证明，翻开，拿起笔，低头写起来。写完了，拿起来念了一遍：

“兹有我所民警王卫东执行进京列车随车安全排查任务，沿途请予配合。”

他盖上派出所的鲜红小圆章，把证明递给王卫东，笑着说：“去吧，路上小心点。顺便看看天安门，帮我也瞅一眼。”

王卫东接过证明，小心地叠好，揣进贴身口袋。他冲着老马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大家都明白，就是不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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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王卫东收拾好东西，出发了。

他穿着崭新的公安干事制服，警号“沪铁公0205”别在胸口，帽徽亮闪闪的。兜里揣着工作证和那张执勤证明，背上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点干粮。

上海站，14次列车，开往北京。

他跟着人流上了车，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啃干粮。绿皮火车的味道，混杂着煤烟、汗味儿和不知哪来的食物香。

他先找到列车长和乘警长。

列车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顶大檐帽，看见他的工作证和执勤证明，点点头：“上海站派出所的？行，知道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

乘警长是个老乘警，跟他握了握手：“路上多关照。”

对接完，王卫东开始在车厢里转。

一节一节车厢走，从硬座到卧铺，从车头到车尾。他眼睛不闲着，扫过每一张脸。

看谁神色不对，东张西望的。看谁眼神躲闪，不敢跟人对视的。看谁行李多，一直守着不敢离开的。看谁鬼鬼祟祟，老往别人那边瞟的。

转了几圈，他盯上几个可疑的。

一个中年男人，穿得挺齐整，但眼神老是飘，看见他过来就低头。王卫东上前，敬了个礼：“同志，例行检查，麻烦看一下介绍信和工作证。”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翻口袋，翻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来。王卫东看了看，介绍信是安徽一个县的，工作证也对得上。他又问了几个问题，那人答得磕磕巴巴，但也没发现啥大问题。

他放行了，但心里头记下了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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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前头忽然吵起来了。

“你挤啥挤？没看见人吗？”

“谁挤你了？这车就这么宽，碰一下咋了？”

王卫东快走几步过去。两个年轻人正脸红脖子粗地对骂，旁边的人都在看热闹。

他往中间一站，脸一板：“吵啥呢？都消停点。”

俩人看见穿警服的，声音小下去，但还互相瞪着眼。

王卫东问清了缘由，就是人挤人碰了一下，谁也不服谁。他三言两语劝开了，让俩人各回各座。

“行了行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为这点事吵一架，值得吗？”

俩人哼哼唧唧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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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况且况且”地往前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王卫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外头黑漆漆的田野，偶尔闪过的几点灯火。车厢里的灯昏黄昏黄的，有人开始打呼噜，有人还在小声聊天。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工作证和执勤证明。

硬的，还在。

他闭上眼睛，想着到了北京先去哪儿。

潘家园，肯定得去。上次去转了一圈，开了眼，这回得多转转。还有琉璃厂，听说那儿老物件也多。还有天安门，得去看看，回去好跟老李他们说。

火车晃悠着，往前开。

他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