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调令

王卫东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公安局、铁路公安处、派出所，三个地方来回跑。今天在这边排队等着签字，明天在那边等着盖章，后天又得回所里补材料。有时候一天要跑两三趟，腿都跑细了一圈。自行车轮子都快磨平了，车链条咔嗒咔嗒响，他也顾不上修。

批件下来那天，是个阴天。

王卫东坐在铁路公安处走廊的长椅上，等了快一个钟头。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电话铃声混成一片。他手里攥着一沓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一样不少，才继续坐着等。

终于，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干事探出头来，冲他招招手：“王卫东同志，进来吧。”

他赶紧站起来，跟着走进去。干事把几份文件摊在桌上，指了指几个位置让他签字。他握着笔，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跟小学生写字似的。

签完字，干事拿起桌上的公章，对准印泥，用力摁下去。

“啪”的一声，红彤彤的章印在纸上，鲜亮亮的。

干事把批件递给他，笑着说：“好了，手续办完了。”

王卫东双手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纸。上头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就盯着那个大红章。这么多天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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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杨所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办完了？”

王卫东点点头，把那张批件递过去。杨所长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行，手续齐了。明天就去新单位报到？”

王卫东说：“是，所长。今天把工作交接一下。”

杨所长把批件还给他，转身走到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大家都过来一下，会议室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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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所里的同事都到齐了。

杨所长站在前头，简单说了几句。说王卫东同志调到市局劳改处了，今天是在所里的最后一天，大家聚一聚，送送他。

话音刚落，底下就热闹起来了。

“卫东哥，恭喜恭喜！”

“到了新单位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们呀！”

“王科长，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

王卫东被他们一句一个“王科长”叫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别别别，还没定呢，别瞎叫。”

老马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迟早的事！你到哪儿都能干好，过两年就是王处长了！”

大家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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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师傅站在窗户边上，没凑过来，就远远地看着。手里夹着根烟，也不抽，就那么夹着，嘴角带着笑。

王卫东走过去，叫了声“师傅”。

白师傅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眼神跟看自己儿子似的，又欣慰又不舍。

“到了那边，好好干。”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别给咱们派出所丢人。”

王卫东点点头，喉咙有点紧：“师傅，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