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调令

白师傅拍了拍他胳膊，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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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工作办得很快。

他把手头的文件、钥匙、工作证一样一样交还给内勤。内勤接过东西，在登记本上一笔一笔勾掉，勾完了，把本子推过来让他签字。

他签完字，把笔放下。

东西交完了，手续办完了，这间办公室、这身警服、这个副所长的头衔，从明天起，就不再属于他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把墙上的日历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又翻回去。

然后他转身，锁上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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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卫东骑上自行车，往市公安局劳改处走。

劳改处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有棵老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门口站着个门卫，穿着制服，表情严肃。他掏出批件给门卫看了一眼，门卫点点头，往里一指。

办公楼是老式的三层灰砖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楼道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墙上刷着标语，红漆有些褪色了，但字还看得清楚。

他找到人事科，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来。”

屋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干部，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警服，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个搪瓷缸子，印着“为人民服务”。他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王卫东走进去，把批件递过去：“同志你好，我是来办调动手续的，我叫王卫东。”

那人接过批件，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表格，一边问一边填。

“姓名，王卫东？”

“原单位，上海站铁路派出所？”

“职务，副所长？”

那人填完了，把表格推过来让他核对。王卫东一项一项看了一遍，点点头。

那人又拿出一张纸，在上头写了几个字，从抽屉里拿出公章，蘸了蘸印泥，端端正正地盖上去。然后把那张纸递给他。

“从今天起，你的编制、工资、行政关系全都转到劳改处了。这是你的正式报到通知书，拿着这个直接去曹河泾监狱报到就行。到了那边，会给你安排办公室、宿舍、工作分工这些后续的事。”

王卫东双手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白纸黑字，红章鲜亮，跟他在铁路公安处拿到的那张一样，又不一样。

他把通知书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在，才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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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劳改处出来，他骑上自行车，慢慢往回走。

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赶路的、抱孩子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干冷干冷的，他缩了缩脖子，蹬着车往前走。

从明天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火车站派出所的副所长了。他要走进监狱的高墙，成为那里的干部。

他想起白师傅说的那句话：“到了那边，好好干。”

又想起杨所长说的：“你到哪儿都能干好。”

他蹬着车，嘴角翘了翘。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