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高墙之内

第二天一早，王卫东揣着那张报到通知书，骑上自行车往曹河泾监狱走。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他出门的时候天还灰蒙蒙的，路上没什么人。骑了大概四十分钟，拐过一条窄窄的巷子，远远就看见了那片灰砖砌成的高墙。

墙很高，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四五米。灰扑扑的砖墙上头拉着铁丝网，一圈一圈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看着格外冷硬。墙上隔不远就有一个岗哨，四四方方的，像火柴盒似的嵌在墙头上。哨兵穿着军大衣，端着枪，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大门是铁铸的，厚重得很，漆成深灰色，中间开了一扇小门供人进出。门顶上竖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写着“曹河泾监狱”几个字。门两边各站着一个持枪的哨兵，表情肃穆，眼神警惕，

王卫东把自行车停在门外指定区域，走到门岗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报到通知书递过去。

“同志，我是来报到的。”

门卫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把通知书还给他，指了指里头：“进去吧，直走，办公楼在左边第二栋。有人接你。”

铁门旁边的小门“哐当”一声打开了。王卫东跨进去，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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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很安静。

跟火车站派出所那种从早到晚闹哄哄的场面完全不一样，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偶尔有穿着警服的干部从对面走过来，脚步匆匆，冲他点点头就过去了，谁也不多说话。

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灰砖楼，窗户窄小，铁栏杆焊得结结实实。门口有两级台阶，水泥面磨得光滑发亮。他推门进去，楼道里亮着灯，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走廊惨白一片。墙上刷着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旁边还挂着几块宣传栏，贴着规章制度。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带着回响。

楼梯口站着一个年轻干事，穿着警服，看见他迎上来：“是王卫东同志吧？狱长在二楼等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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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长办公室在二楼尽头。年轻干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大，

“报告狱长，新调来的同志来报到了。”

里头传来一个稳重而低沉的声音，“进来。”

年轻干事推开门，侧身让王卫东进去，自己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利落。一张老式办公桌，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档案。

桌子后头坐着一个人，五十岁上下，国字脸，面色沉稳，皮肤有些粗糙，他正低头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王卫东立刻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个标准的礼，声音干脆响亮。

“报告狱长，我是前来报到的王卫东！”

狱长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来，伸出手。王卫东赶紧握住，那只手宽厚有力，掌心粗糙，是干了多年基层工作的人才有的手。

“王卫东同志，欢迎你。”狱长的声音不高，“你的情况，市局和劳改处都已经正式下文。任命你为曹河泾监狱狱政科的科长，主持狱政科全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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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下，狱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看着他说：“狱政科是咱们监狱的核心科室。收押、释放、监管安全、档案管理、会见审批，全由你的科室负责。责任重，规矩严，一步都错不得。”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之前也是公安系统的，有基层经验，这是你的优势。但监狱系统是封闭管理，全天不能离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卫东坐得端端正正，目光平视狱长，声音沉稳有力：“是，请狱长放心。我一定守好岗位，把工作做好。”

狱长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小李，你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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