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高墙之内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中年干事推门进来，三十五六岁，中等个子，偏瘦，戴着副眼镜，看着挺斯文。他穿着警服，扣子系得规规矩矩，进门先冲狱长点点头，然后看向王卫东。

狱长指着王卫东说：“这位是新到任的狱政科科长，王卫东同志。”

又转向王卫东：“这是小李，你们科室的副科长。在所里干了好几年了，情况熟悉，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问他。”

小李冲王卫东伸出手，笑着说了声：“王科长好。”

王卫东握了握他的手：“李副科长好，以后多关照。”

狱长靠在椅背上，对小李说：“你带王科长去狱政科办公室，把工作交接一下。再安排工位、宿舍，还有日常勤务的事，一并办了。”

小李点点头：“好的，狱长。”

———

王卫东站起来，冲狱长敬了个礼。狱长摆摆手，低头继续看文件。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走在安静的走廊里。

小李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说：“王科长，咱们狱政科在二楼东边，离狱长办公室不远。科里现在有六个人，加上您七个。档案室在三楼，会见室在一楼东侧，监区在后头，平时咱们不用进去，但手续上的事都得经咱们科。”

王卫东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照得两侧的白墙发亮。墙上的标语一幅接一幅，“改造第一，生产第二”“惩办与宽大相结合”，红漆字迹端正，一笔一画都透着严肃。

走到二楼东头，小李推开一扇门：“王科长，这就是咱们科办公室。”

屋子不大，摆着几张办公桌，收拾得干净。桌上放着文件夹、搪瓷缸、钢笔，整整齐齐的。窗户朝南，但窗户外头焊着铁栏杆，阳光透过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子。

小李指着靠窗那张桌子说：“王科长，您坐这儿。”

王卫东走过去，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桌面上铺着一块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表格和一张值班表。搪瓷缸是新的，倒扣在桌角，旁边放着一沓空白表格。

小李又带他看了档案室、会见室，最后去了宿舍。宿舍在办公楼后头的一排平房里，单人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上铺着白床单，叠得整整齐齐，跟部队似的。

“王科长，条件简陋了点，您先将就。

王卫东把帆布包放在床上，看了看四周，点点头：“挺好，够用了。”

———

小李走后，王卫东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远处那堵灰砖高墙。

墙很高，高得看不见外头的世界。岗哨上的哨兵换了岗，新上来的人端着枪，来回走动。操场上空荡荡的，风从墙头上刮过来，带着一股冬天特有的干冷。

他想起火车站派出所。那儿永远是闹哄哄的，人声、广播声、汽笛声混成一片。这儿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坐在那把椅子上，把搪瓷缸翻过来，倒了杯水。

他把杯子放下，翻开桌上那沓文件，第一页写着“狱政科工作职责”，密密麻麻好几页。他一行一行往下看，收押、释放、监管安全、档案管理、会见审批、在押人员考核……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都透着这个单位特有的严肃。

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这个监狱的狱政科科长。

高墙之内，这是他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