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办理收押

王卫东把卷宗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那个红字上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罪名，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硬扣上去的。私分紧俏商品？那几年物资紧张，哪个单位没发过点东西？套购粮票？粮票是国家配给的，谁敢明目张胆地套？至于解放前当过账房——解放前在上海讨生活的人，哪个没在私人铺子里干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旦扣上“路线问题”的帽子，就成了敌我矛盾。什么证据、什么程序、什么规矩，都得往后靠。工作队的定性意见就是铁板钉钉，谁也翻不了。

“工作队还特意交代了，”老陈又开口，声音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准单独提审，不准会见家属，材料一律不准外借。”

王卫东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翻开卷宗最后一页，把工作队附带的处理意见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登记本，一笔一画地把案卷编号、犯人姓名、接收日期填上去。填完，站起来，把卷宗锁进铁皮柜里，钥匙在锁孔里拧了两圈，拽出来，放进贴身口袋。

“手续办好了。”他拍了拍口袋，“人现在在哪儿？”

“留置室，等着提押入狱。”老陈说。

王卫东整了整警服，拿起桌上的登记本，往外走。老陈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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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所有手续，收监陆全德的时候，王卫东才看到。陆全德脸色苍白，眼圈黑重。身上还有几处伤。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差。王卫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办完收监后，天已经快黑了。

王卫东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远处那堵灰砖高墙。墙头上的铁丝网在暮色里只剩一道黑沉沉的剪影，

他想起在那个未来世界的手机里看到的那些资料。64年，“肆清”运动已经开始向城市蔓延。工厂、机关、学校，到处都在搞。查账、查粮、查物资，人人自危。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再过两年，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道高墙，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

他知道这些事会发生。他知道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浪。他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他能做的，就是在风暴里站稳，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把该布下的局一步一步布下去。

他在这个监狱里，有自己的计划。这个地方封闭，跟外面接触少，是避风的好地方。他要把这里经营好，把该铺的路铺好，把该攒的人情攒好。等到风真正起来的时候，他才能站得住，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天彻底黑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一下一下地响着，很轻，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