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乱象

火车来了，还没停稳，人就往上冲。车门堵死了就从窗户爬，窗户塞不进去就挂在车门外面。车厢里挤得转不过身，过道里站满了人，厕所里也挤着人。有人爬上了车顶，有人挂在车厢外面，列车员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站台上的人还在往上涌。车已经满了，再也塞不下了，但后面的人还在推，还在挤，还在喊“等等我”。有人拽着车门不放，有人扒着车窗不撒手。火车开不动，也走不了，就那么停在站台上，被两千多人堵得死死的。

铁路，彻底断了。

信号灯灭了，调度室的电话响个不停，接起来全是告急的——这个站堵了，那个站过不去了，全线瘫痪。货运停了，邮政停了，连运煤的车皮都动不了。正线上塞满了临时加开的列车，一辆挨着一辆，像一条僵死的蛇，趴在铁轨上，一动不动。

———

消息传到监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食堂里吃午饭的时候，有人在说这件事。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语气里全是震惊。

“两千多人，硬闯火车站，把车都堵死了。”

“听说火车开都开不动，站台上全是人，铁路上全是人。”

“这……这得闹成什么样啊？”

“谁知道呢。反正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咱们这儿，迟早也得乱。”

没有人接话。大家端着碗，低头吃饭，但筷子夹菜的动作慢了很多。食堂里的热气还在冒，菜还是那个菜，饭还是那个饭，但吃在嘴里，没什么味道。

王卫东坐在角落里，端着碗，慢慢吃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却很平静。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会发生。在那个未来世界的手机里，他看过这些事，一遍一遍地看，把时间、地点、经过都记在心里。他知道外面会乱，知道火车会堵，知道那些工人会北上。

他放下碗，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该来的，总会来。他能做的，就是在这座高墙里面，稳住自己。不站队，不表态，不让人抓住把柄。外面的事，他管不了，他只要把自己的事做好，把该守的守好。等这阵风过去，那些急着出头的人，自然会倒下去。而他，还要走更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