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靠拢

“韩主任，我是狱政科的王卫东。

韩主任没接话，目光从那袋物资上移到档案袋上，拿起来，解开线绳，抽出里头的材料，一页一页翻。

王卫东站在那里，手心有点潮，脸上不敢露出来。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重。

韩主任翻到中间某一页，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王卫东一眼。

“哟，你小子还立过个三等功？”

王卫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是的，领导。

韩主任没说话，继续往下翻。又翻了几页，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还抓过两次敌特？”

王卫东点点头：“一次是在运输队的时候，配合公安提供线索；一次是在火车站，跟师傅一块儿抓的。”

韩主任把档案合上，放在桌上，不说话了。他盯着王卫东上下打量，王卫东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不躲不闪。

韩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心里头在盘算。军管会刚接手，缺人——能办事的人、信得过的人、熟悉情况的人，都缺。缺物资——库房空了大半，上面拨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来，手头这点东西撑不了几天。——监狱里的人、事、关系网，一团乱麻，摸不清头绪。眼前这个年轻人，政治可靠——红五类出身，三等功，两次抓敌特，档案里白纸黑字，做不了假。熟悉情况——又是狱政科科长，里里外外都摸得透。还主动靠过来，带了东西，表了态。这时候，他需要这样的人。

“军管会刚来，缺人手。”韩主任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调子，硬邦邦的，但比刚才缓了些，“你的情况我看了，政治上是可靠的。现在我这里有个临时位置——军管会临时勤务组组长，负责后勤协理、档案协助、管教协助几块工作。你先兼着，干得好再说。”

他撕了一张白纸，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字迹刚硬，一笔一画像刀刻的。写完推到王卫东面前。

王卫东低头看了一眼，白纸黑字，写着临时任命，落款是军管会的章，还没盖，但已经写了“待批”两个字。他把那张纸拿起来，小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站直身体，抬手敬了个礼。

“主任，我保证——物资不乱发，档案不乱改，事情不乱办。一切听从组织和领导的安排。”

韩主任看着他，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行了，回去吧。

———

从办公室出来，王卫东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心里头盘算着下一步。临时勤务组组长，不是多大的官，但位置关键。后勤、档案、管教，这三块攥在手里，就能摸到监狱的七寸。库房空了，他就把空间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出来，不多，不显眼，刚好够用。档案乱了，他就一本一本理，理的时候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当没看见。管教那边，他原来就是狱政科的，人头熟，情况清，用得上。

军管会要稳，他就帮他们稳。军管会要人，他就给他们人。军管会要东西，他就给他们东西。他要的不是别的，是在这换天的时候，站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