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准备收网
这天下午,王卫东把监狱里的事一样一样交代给老马和建国。库房那边盯紧了,档案室别让人乱翻,监区名单上那几个该关照的继续关照。老马点头说知道了,建国站在旁边也跟着点头。王卫东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他换了身便装,把帽子压了压,从后门出去了。
出了监狱后门,他骑着车向市区走。快到了市区的时候王卫东把自行车收入空间,然后把帽檐往下拉了拉,低着头走进那片老弄堂。
巷子口那盏灯还是坏的,黑漆漆的,只能借着远处路灯的光影影绰绰看见一点。他在一处拐角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截电线杆子。巷子里有风,从这头灌进去从那头钻出来,带着一股阴沟里的馊味。他等了一会儿,脚都站麻了,才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踢踢踏踏的,走得拖泥带水,一听就是喝多了的人。
刘伟从巷子那头拐进来,脚步发飘,身子晃来晃去,差点撞上墙。他嘴里哼着什么调子,听不清。王卫东等他走近了,离了大概七八米,从口袋里拿出早就从空间里准备好的那支麻醉枪,很小,他抬起手,对准刘伟的后背,扣了扳机。
噗。声音很轻,像谁放了个闷屁。
刘伟身子猛地一抖,后背像是被马蜂蜇了一下,伸手去摸。手才抬到半空,腿就软了,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接着往前一趴,脸贴着地,一动不动了。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王卫东走过去,蹲下来,把针头拔下来,放回空间。他四下看了一眼,弄堂里黑漆漆的,没有灯,没有人,只有风把地上的废纸卷起来又放下。他意念微动,地上的人没了。
他站起来,把麻醉枪收回空间,擦了擦手,往刘伟住的地方走。
那是一栋新式里弄,以前住的是个小资本家,运动来了,人被扣上帽子赶跑了,这家伙就把这栋房子霸占了下来。一个人住着楼上楼下,舒舒服服。王卫东用刘伟身上的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把门带上。屋里黑着灯,他摸到一个开关,拉了一下,灯亮了。不是煤油灯,是电灯,这在当时是稀罕东西,一般人家用不起。
客厅很宽敞,铺着木地板,踩上去吱吱响。墙上挂着一幅画,油彩的,画的是风景,山啊水啊的,看着就不便宜。王卫东没多看,直接上了二楼。卧室的门开着,床很大,被子没叠,揉成一团扔在床尾。床头柜上搁着一个搪瓷缸子,里头半缸子凉茶,茶叶梗漂在水面上。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头有烟,有火柴,有一本翻烂了的小人书,还有一把零钱,毛票,钢镚儿。他翻了翻,没什么值钱的。
衣柜旁边的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的皮箱,锁着。王卫东把箱子拖出来,用刘伟钥匙串上一把小钥匙试了试,开了。箱子里头是另一个世界。金戒指,银镯子,几块大洋,一沓大黑十,用橡皮筋扎着,厚厚一摞。粮票也有,全国粮票,上海粮票,捆成几小捆。还有一个布包,打开来是几件玉器,一个玉佩,一个玉镯子,成色都不错。箱子底压着几本旧书,线装本的,看着就有年头了。王卫东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收进空间,一样都没留。
箱子空了,他又在屋里翻了翻。床底下有一个铁盒子,拖出来打开,里头是几条香烟,牡丹牌的,还有两瓶酒,茅台。衣柜顶上搁着一个瓷瓶,青花的,瓶身上画着缠枝莲纹,王卫东把瓷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收进空间。
他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然后从空间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把旧美元,票面不大,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折角发软,看着像揣了很久。他把这些美元分成三份,一份塞进那个装金戒指银镯子的小盒子里,压在底下。一份折好,塞进刘伟衣服的口袋里,口袋不深,露出一个角。还有一份,夹在那几本旧书里,翻到中间几页夹进去,合上,看不出来。
他又拿出两张美国报纸,一九六几年的,纸张发黄发脆,边角都卷了。他把一张折成四折,塞在枕头底下。另一张揉皱了,团成一团,扔在床底下的角落里,跟灰尘和蛛网混在一起。还有几样小物件,一支钢笔,笔身上刻着洋文,他看不懂,插在床头柜的笔筒里。一个zippo打火机,铜壳的,擦得发亮,搁在搪瓷缸子旁边。还有一小瓶洋酒,没开过,瓶身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标签,放在衣柜最上层,还给他放了几包外国牌的香烟。
弄完这些,他站在屋里四下看了一圈。东西摆得不太自然,他又调整了一下——把钢笔从笔筒里抽出来,搁在桌上,旁边放一张写了一半的纸,纸上随便划了几道线,像是写了又划掉的。把打火机从搪瓷缸子旁边挪到床头柜上,压在烟盒底下,露出半个角。又把那张夹在枕头底下的报纸往外拽了一点,露出一小截发黄的纸边。这样看起来更像是随手放的,不像是被人刻意塞进去的。
他又看了一遍,满意了。然后意念微动,把刘伟从空间里放出来,搁在床上。那人还是那个姿势,脸歪在一边,嘴角流着口水,呼噜声不大,但很沉。王卫东把被子扯过来,搭在他身上,又把他脚上的鞋脱了,摆在地上。看起来就像喝醉了酒自己爬上床睡着的。
做完这一切,他关了灯,轻轻带上门,下了楼。推开大门的时候,外头的风灌进来,冷飕飕的,他把领子竖起来,快步往巷子外头走。
从刘伟家出来,王卫东绕了两条街,到了革委会门口。那是一栋灰色的三层楼房,大门关着,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他四下看了看,街上没人,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像一摊泼了的水。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举报材料,塞进门缝里,又用手指往里顶了顶,确认掉不出来了。信封上没写名字,里面那几页纸是他花了好几个晚上写的,字迹用左手写的,歪歪扭扭,但内容写得很详细——刘伟家里藏有大量不明来源的财物,有美元,有美国报纸,有美国货,疑似里通外国,有严重的间谍嫌疑。措辞很重,但不是编的,那些东西确实在刘伟家里,经得起查。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走了几步,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拐进一条小弄堂,七拐八拐,到了另一条街上。他没有往监狱的方向走,心里头还装着刚才那些事,回去也睡不着。他往山阴路的方向走,步子稳当,跟平时下班走的路一样。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屋里黑着灯,冷清清的,桌上还是那层薄灰,暖水瓶还是空的。他没开灯,摸黑坐到桌前,把帽子摘了放在桌上,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靠着椅背,慢慢呼出一口气。
明天有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