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看戏

“呸，这种人，打死都不冤。”

王卫东听着，没搭话。他看见刘伟被押着拐上了大路，往街那头走，后头跟着一大群人，旗子飘着，口号声一阵接一阵，越来越远。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推搡着往前走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往人群外头挤。

走到巷口，他推上自行车，骑上去，往监狱的方向走。骑出去一段路，街上安静下来了，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他蹬着车，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就是嘴角往上牵了牵，很快又放下来了。

他想起陈队长。想起那天杨师傅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手在发抖。想起陈队长爱人的样子，眼眶凹进去，眼圈发黑，瘦得不像个人。想起那碗凉了的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他蹬快了几步，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的。

这种人，批豆起别人来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了，也是一样扛不住。王卫东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活该。

没过几天，消息就传到了监狱。

食堂里吃午饭的时候，老马端着碗坐到他对面，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王科长，听说了吗？南市区那个刘伟，出大事了。”王卫东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没接话。老马继续说：“军管会连夜成立专案组，把他弄进去审了。没日没夜地审，听说打得够呛，那家伙熬不住，死里头了。”

王卫东把筷子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还是没说话。

老马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家里人也受牵连了，老的小的都被定为黑五类下放的下放，批豆的批豆。这一家子，算是完了。”

王卫东把缸子放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老马见他不接话，也就不说了，埋头扒饭。食堂里闹哄哄的，碗筷碰得叮当响，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王卫东把碗里的饭吃完，站起来，端着碗去水池边洗了，放回柜子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站住了。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煤烟味和饭堂的油腥气。他把领口整了整，迈步下了台阶，往办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