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乡下的心思

这几天王卫东一直惦记着回趟乡下。一是给父母送点吃的，二是想看看陈文琪怎么样了。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米面、肉蛋之类的东西装上车，发动车子往村里开。路还是那条路，两边的庄稼比上次回来时高了一截，绿油油的，风一吹哗啦啦响。他把车窗摇下来，让风吹进来，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车子刚到家门口，两个小家伙就从院子里冲出来了。弟弟跑在前面，小妹跟在后面，两个人边跑边喊，声音尖得能把树上的麻雀吓飞。

“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王卫东刚下车，两个小家伙就扑上来，一个抱腿，一个拽胳膊，挂在他身上跟两只树袋熊似的。他笑着把他们从身上扒下来，说：“行了行了，别闹，帮哥拿东西。”两个小家伙立刻抢着去拎那些小一点的袋子，弟弟拎着一袋红糖，小妹抱着一包饼干，歪歪扭扭地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妈妈”。

母亲从屋里迎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看见王卫东就笑了，又带这么多东西。”她接过王卫东手里的大袋子，往厨房走，边走边念叨：“上回带的还没吃完呢。”

王卫东跟着进了屋。陈文琪正坐在桌边择菜，听见动静站起来，转过身，冲他笑了笑。那笑不大，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水。

“卫东哥，你回来了。”

王卫东点了点头，把手里剩下的东西放在桌上，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这段时间在这儿待得还适应吗？”

陈文琪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让他坐下，自己也坐回去，继续择菜。她低着头，手指很轻地掐掉菜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挺好的。阿姨和叔叔把我照顾得很好，我每天还跟两个小家伙一起玩，挺开心的。”

她说着，抬起头看了王卫东一眼，又低下头。那一瞥很快，快到像是不经意的，但王卫东看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忽然跳了一下。

“那就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自己都没注意。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冲王卫东招了招手。“卫东，你过来一下。”

王卫东站起来，跟着母亲走到院子里。母亲把他拉到墙角，还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确认陈文琪没跟出来，才转过身来。她看着王卫东，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头有光，那种光是当妈的给儿子相中了媳妇时才会有的光。

“卫东，你觉得文琪这姑娘咋样？”

王卫东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会问这个。“挺好的呀，”他说，“文文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不吵不闹的。”

母亲的眼睛更亮了，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头全是高兴。“我看也不错。这姑娘心善，你看她来了以后，啥活都抢着干，长得还漂亮，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跟画上画的一样。”

她顿了顿，盯着王卫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这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考虑考虑？”

王卫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嘴上又是那句话：“妈，你就别老催我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母亲一听这话，眼里的光没灭，脸上的笑也没收，但语气变了，带着点嗔怪。“我不催你？我再不催你，你都多大了？人家别人像你这么大，孩子都到处跑着打酱油了。你看你妹妹，两个娃都满地跑了，你这当哥的还单着，像什么话？”

王卫东知道跟母亲说不通，笑了笑，没再接话。母亲看他那副样子，也笑了，拍了拍他胳膊，说了句“你自个儿好好想想”，转身回屋了。

王卫东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看了一眼屋里，陈文琪还在择菜，低着头，头发从耳边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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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母亲做了好几个菜，王卫东端着碗，夹了一筷子菜，抬眼的时候正好看见陈文琪坐在对面。她吃饭很慢，小口小口的，筷子夹菜的时候手腕轻轻抬一下，动作很轻，像怕碰着什么东西似的。

被母亲刚才那么一说，王卫东这会儿看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看她，就是觉得这姑娘瘦，可怜，得帮一把。现在看她，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她皮肤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细白，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眼睛大，睫毛长，垂眼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抬眼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会说话。她的嘴唇薄薄的，吃东西的时候抿着，嚼得很慢，腮帮子微微鼓一下，又平下去。

王卫东赶紧低下头扒饭，

陈文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王卫东正低着头，她没看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头顶，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她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