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见面

她回过神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攥在手里。王卫东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出了办公楼，穿过操场，往大门口走。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王卫东步子不大，她跟得上。走到车旁，他拉开车门，她坐进去，把帽子放在腿上，低着头，两只手放在帽子上，不吭声。

王卫东发动车子，往村子的方向开。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开出去一段路，她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有点哑，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卫东哥，你说我爸爸还能出来吗？”

王卫东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能。”他说，只有一个字，但说得很重。

陈文琪没再问。她把脸转过去，看着车窗外头黑沉沉的田野。月亮出来了，挂在远处的树梢上，白晃晃的，把田埂照出一道一道的影子。她看了一会儿，又把脸转回来，低着头，看着自己腿上的帽子。

“卫东哥。”她又开口了。

“嗯。”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车窗外的风刮走，“要是没有你，我爸爸肯定熬不到现在。要是没有你，我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漂着呢。”

王卫东没接话，把车开得快了一些。

她说完那几句话，像是用完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但过了一会儿，王卫东发现她在偷偷看他。她以为他在专心开车，不会注意到，就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他。看他的侧脸，看他握方向盘的手，看他衬衫领口露出来的那截脖子。看一眼，又转回去，过一会儿，又看一眼。每次转回去的时候，嘴角都微微翘着，像藏了什么东西。

王卫东没转头，但他知道她在看他。后视镜里什么都看得见。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亮，眼睛里头有光，那种光跟刚才哭的时候不一样，跟她在村里看庄稼的时候也不一样。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光，但心跳快了半拍。他握紧方向盘，没让自己转头。

到了村口，他把车停在老地方，熄了灯。陈文琪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车旁边，等他下来。王卫东下了车，锁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家里走。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有时候影子碰在一起，又分开。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水。

“卫东哥，你路上慢点。”她说。

王卫东点了点头。“进去吧。”

她推开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之前那些偷看都长，长到王卫东差点开口问她还有什么事。但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进了屋。

王卫东站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上了车，发动，掉头，往监狱的方向开。月光照在前面的路上，白晃晃的，像铺了一层霜。他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他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