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动工

申请工具的报告递上去以后，等了三天才批下来。王卫东拿到批复的时候，心里头就有数了。铁锹批了五十把，钢钎二十根，箩筐三十对，砖石水泥压根没提。这点东西，搁在一个工地上，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他也没指望上头能给多少，这个年月，物资比什么都紧，能批下这些来已经算给面子了。

当天晚上，王卫东把剩下的工具从空间里面调出来。他把这些东西码在墙角，用帆布苫好，第二天一早就叫上建国，从库房里把上级批下来的那批工具和自己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混在一起，重新清点入账。建国拿着本子，一样一样记，记到铁锹的时候抬头看了王卫东一眼，说“东子，这批铁锹比上回领的好多了”，王卫东说“上头发的好货”，建国没再问，低头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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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名单是老马和建国一起摸出来的。条件卡得严，表现良好、无越狱史、无反动案底、体力达标。老马在监区干了十几年，谁是什么底细，他心里头有一本账。建国跟着他跑了两天，把花名册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定下来一百二十个人，不多不少。名单送到王卫东桌上，他看了一眼，问了一句“这些人靠得住吗”，老马说“靠得住”。王卫东点了点头，把名单收进抽屉里。

动员大会定在下午两点。操场东边搭了个台子，木板临时铺的，踩上去咯吱响。台子正中间挂着一幅主席像，像两边贴着红纸黑字的标语，“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备战备荒为人民”。高音喇叭架在台子两边，电线从办公楼里拉出来，拖了一地。底下站满了人，穿警服的干警站左边，穿囚服的犯人站右边，中间隔着一道白线，是石灰撒的，界线分明。军管会的人站在台子两侧，穿军装，腰板挺直，表情严肃。

王卫东站在台子上，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从高音喇叭里传出去，砸在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只讲一件事——挖防空洞。”

底下一片安静，连咳嗽声都没有。

“这是政治任务。苏联社会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随时可能对我国发动侵略战争。上海是沿海重镇，是敌人打击的首要目标。监狱是重点战备单位，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防空工事。这是上级的指示，是关系到每一个人生命安全的大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钉子一样往底下人的耳朵里钉。

“参与施工的犯人，表现突出的，按条例给予减刑奖励。消极怠工的，扣分、加刑、取消减刑资格。破坏工程的——”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底下那一百二十个穿着囚服的身影，“按反革命破坏战备论处，从严从重，绝不姑息。”

他顿了一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了奖惩条例，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念完以后，把纸折好，放回口袋，声音又恢复到了刚才那个调子。

“听清楚没有？”

底下传来参差不齐的回答：“听清楚了——”

王卫东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底下。安静了两秒，又有人喊了一声“听清楚了”，这回齐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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