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搜窝
盯了刘桂芳和唐国华大半个月,王卫东摸到了一条新线。刘桂芳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以前法租界那边的一栋老洋房。不是白天去,是夜里。每次去都是九十点钟以后,手里拿着手电筒,进门不开灯,待个把钟头,出来,有时候手里提着包或者拎着箱子进去,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王卫东趴在对面一栋楼的楼道里,隔着窗户看了好几回,把她的规律摸得差不多了。
他想,那些好东西,应该就藏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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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王卫东又蹲在对面楼里等着。九点半,刘桂芳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穿着深色的衣裳,围着围巾,帽檐压得很低。她把车停在洋房门口,四下看了一眼,掏出钥匙开门,闪身进去。门关上,里头没亮灯。王卫东看着手表,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她才出来。这回手里没拿东西,空着手走的,锁好门,骑上车消失在弄堂口。
王卫东没急着动。他又等了十来分钟,确认周围没人了,才从楼道里出来,沿着墙根溜到洋房门前。他从空间里摸出把万能开锁工具,这东西是从现代世界带回来的,好用得很,插进锁眼里,轻轻转了几下,咔嗒一声,锁开了,跟用原钥匙开的一样顺溜。
他闪身进去,把门关上,从里面反锁。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他摸出手电筒,按亮了,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一楼是客厅和书房,老式的家具,红木的,落了一层灰。墙上挂着几幅画,看不出真假。他先上了二楼,楼上两间卧室,一间空着,一间有张床,床上面没有被褥那些,像是没有人住的样子。衣柜里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他下了楼,在一楼继续翻。客厅的沙发底下,茶几底下,地毯底下,都看了,没有。厨房,灶台底下,碗柜里头,也翻了,没有。最后到了书房。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柜,顶到天花板,里头塞满了书,有新的有旧的,有中文的有外文的,码得整整齐齐。书桌在窗户底下,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笔筒和一盏台灯。他拉开抽屉,里头有几本笔记本和几支钢笔,翻了一下,没什么特别。
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喘了口气。找了快两个钟头了,什么都没找着。不应该啊,他心想。刘桂芳隔几天就来一趟,每次待那么久,肯定不是来这儿喝茶看书的。东西一定在这儿,只是他没找到。
他站起来,又转了一圈。手电筒的光在屋里扫来扫去,扫到书柜底下的时候,他停住了。光柱打在书柜最下面一层和地面之间的缝隙上,能看见地板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来拖去留下的。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划痕的方向是从书柜往外走的。他站起来,把手电筒叼在嘴里,两手抓住书柜的侧面,用力往外拉。书柜很沉,但底下有轮子,没有费多大力气,书柜便慢慢移开了,露出后面的一堵墙。墙上有一道门,门上没有把手,但边上有个小凹槽,手指能抠进去。
王卫东把手指伸进去,往里一推,门开了。门后是一道向下的台阶,窄,只容一个人通过,台阶是水泥的。他拿手电筒往下照了照,看不清楚底下有多深。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下去。台阶不多,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底。他站定了,把手电筒举高,光柱在密室里扫了一圈。
地方不小,比上面那个书房还大一圈。墙壁是砖砌的,没有粉刷,地面是用砖铺出来的,踩上去硬邦邦的。密室的一角,堆着几个木箱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跟防空洞密室里那些箱子一模一样。他走过去,撬开一个,金条,码得整整齐齐,黄灿灿的。旁边几个箱子也撬了,大洋,还有几个箱子里是瓷器,用稻草塞着,青花的,粉彩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光。他粗略数了一下,这批东西大概占了原来密室里的三四成。金条少说也有三四箱,大洋五六箱,瓷器字画加起来十来箱。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了。密室另一头,还堆着更多的箱子。他走过去,打开一个,里头是各种金首饰,项链,戒指,手镯,耳环,还有金锁片,大大小小,塞得满满当当。另一个箱子里是玉器,玉佩,玉镯,玉如意,还有几块没雕过的玉料,成色都好。还有几个箱子里是珠宝,珍珠、翡翠、红蓝宝石,用绸布包着,打开来,灯光一照,五颜六色,晃得人眼睛疼。还有一个箱子专门放银元,不是普通的袁大头,是那种龙洋、鹰洋,老东西,值钱得很。这一屋的东西,可远远比监狱挖出那个密室的东西还要多。
王卫东蹲在那堆箱子前头,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头翻了一下。他知道这些人都在捞,也能捞。但没想到这娘们,借着管委会主任的身份,这些年竟然捞了这么多。王卫东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看着这密室里的东西。防空洞密室那批东西,她分了一大份,再加上她自己这些年刮地皮搜刮来的,全藏在这儿。这哪是一个干部的底子,这都快赶上银行的储备了。王卫东从空间里拿出之前从黑市买的相机。把这些好东西全部拍了下来。
他站起来,把整个密室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他走到最里面的墙角,意念微动,先把金条全部收入空间。地上只留着几个空的木头箱子。,接着是大洋、银元宝、瓷器、字画,一样一样收。然后是那些金首饰、玉器、珠宝,王卫东只是把箱子里面的宝贝全部收入空间。那些装宝贝的箱子还整整齐齐地摆在这个密室里。
他站在密室中间,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确认没留下什么东西,才转身往回走。上了台阶,从暗门里出来,把书柜推回原位,又蹲下来看了看底下的划痕,跟原来差不多,看不出被移动过。他又检查了一遍书房,把翻动过的东西归回原位,椅子摆正,抽屉关好,确认没什么破绽了,才走到大门口。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外头黑漆漆的,巷子里没有人,连狗叫声都没有。他闪身出去,把门带上,锁好,他沿着墙根往外走,走出去 100 多米,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出一线白,灰蒙蒙的,像鱼肚子。他把烟抽完,烟头掐灭在墙根底下,推上自行车,往宿舍的方向骑。
骑出去一段路,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洋房。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合不上的眼睛。他收回目光,蹬快了几步,车轮碾过石板路,沙沙的,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楚。他脑子里头想着那些箱子,那些金条,那些珠宝,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事情办成了之后的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