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收尾
王卫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头老是那几张照片在转,刘桂芳靠在唐国华怀里,唐国华的胳膊搭在她肩上,两个人看起来亲亲密密的样子。还有密室里那些箱子,码得整整齐齐,黄灿灿的,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眼睛数羊。数到一百多只了,还是没睡着。索性不睡了,意念微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堆从刘桂芳密室里搞来的东西码在角落,金条摞在金条上,银元装在箱子里,瓷器用稻草塞着,字画装在竹筒里,蜡封得好好的。还有那些金首饰、玉器、珠宝,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金闪闪的,亮得不像真的。王卫东站在那堆东西前头,看了一会儿。这些年搞来搞去,攒下的家当还没有这一个密室里的多。刘桂芳这娘们,借着管委会主任的身份,是真没少捞。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蹲下来,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开始洗照片。
他在空间里专门留了一块地方,摆了一套洗照片的设备。显影液、定影液、放大机、红灯泡,都是从现代世界带回来的,用纸箱子装着,码得整整齐齐。他照着网上学的教程,一步一步来。先把胶卷从相机里取出来,卷进显影罐里,倒进显影液,等。时间不能长不能短,长了照片发黑,短了发白。他盯着手表,数着秒,心里头默念。显影完了倒出来,倒进定影液,再等。等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红灯泡照着空间里那一小片地方,昏红昏红的,像黄昏的晚霞。烟雾在红光里散开,看不太清楚,只有一股烟味儿,混着显影液的酸味,呛嗓子。
定影完了,把胶卷拿出来,用夹子夹着晾了一会儿。然后放到放大机底下,一张一张印。照片从白纸慢慢显出人影来,先是一个轮廓,然后是眉眼,然后是衣服的褶子。刘桂芳的脸从白纸里头浮出来,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头发散在枕头上,跟睡着了一样。唐国华的脸也跟着出来了,瘦长脸,戴眼镜,光着膀子,一只胳膊搭在刘桂芳身上。两个人的姿势摆得自然,看不出是被摆过的。王卫东把这张照片拿起来,对着红灯泡看了看,满意了,放到一边晾着。又印了几张,有从不同角度拍的,有的拍全身,有的拍半身,有的拍特写。密室里那些金银珠宝也印了好几张,金条箱子打开的,银元摞着的,瓷器花瓶摆着的,都印了,清清楚楚。
照片晾干了,他一张一张收好,分成三份。刘桂芳和唐国华的亲密照每份都放了几张,密室里的照片也每份都放了几张。装进信封里,信封上早就写好了地址——市管委会政治部,市公安局管委会,市军管会。字是用左手写的,歪歪扭扭的,看不出笔迹。没有署名,匿名。
他把三个信封攥在手里,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堆金银珠宝。东西不少,金条、银元、古董字画、珠宝首饰,够他用很久了。退出空间,回到宿舍。天还没亮,建国还在隔壁打呼噜,呼噜声透过墙壁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拉风箱。王卫东把信封塞进衣服内袋里,拍了拍,躺下来。这回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卫东就起来了。建国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把外套穿上,内袋里那三个信封硬邦邦地贴着胸口。他从后门出去,没骑自行车,推着走了十几步,才跨上去。监狱后门那条小路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灰蒙蒙的,看不清。他骑得不快,车轮碾过碎石,沙沙的。
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帽子扣得低低的,帽檐压到眉毛底下,口罩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的衣裳也是平时不怎么穿的,灰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毛了,看着跟街上那些普通工人没什么两样。他从监狱后门拐出来,上了大路,往市区骑。
路上人不多,卖早点的刚支起摊子,油条在锅里翻着,冒着热气。他从摊子前头骑过去,没停。到了邮局附近,王卫东都没有下车,直接骑着自行车靠近旁边的邮筒,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那三个信封,便投了进去。他几乎是没有停留,立刻便骑着自行车向远处走去。街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有的拎着菜篮子,有的推着自行车,没人注意他。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先往东骑了两条街,又往北拐进一条弄堂,在弄堂里七拐八拐,从另一头出来,再往西骑。骑的时候他时不时往后看,看有没有人跟着。街上人不多,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没有重复的。他又拐了几个弯,进了一条巷子,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着,等了一会儿。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电线杆的呜呜声。他把烟抽完了,把烟头掐灭,塞进口袋里,推着自行车从巷子另一头出来,上了大路,往监狱方向骑。
到监狱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从后门进去,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锁好,回了宿舍。换上警服,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把帽子戴正,推门出来,往办公室走。走廊里日光灯嗡嗡响着,照得墙壁惨白。老马在走廊那头,看见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王科长,工地那边进度还行”,他应了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坐下。
桌上还是那几份文件,搪瓷缸子倒扣着,笔筒里的钢笔没动过。他把搪瓷缸子翻过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