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好消息

母亲在灶台前头忙活，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葱花爆出来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王卫东和陈文琪坐在灶房门口的板凳上，挨得很近。半个多月没见，两个人跟头回见面似的，你瞅我一眼，我瞅你一眼，瞅着瞅着就笑了。王卫东伸手把她垂到脸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嘴角却翘得老高。

“这半个多月想我没？”王卫东压低声音问。

陈文琪没回答，眼睛往灶房里瞟了一眼，母亲正背对着他们切菜。她飞快地点了一下头，又低下头，手指头在膝盖上画圈圈。王卫东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小弟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弹弓，看见他们俩挨在一起坐着，站在院子中间，歪着脑袋看了两秒，然后咧着嘴跑了，边跑边喊“大哥和大嫂在亲嘴”，被母亲从灶房里吼了一声“再胡说撕你的嘴”，他才消停了。

饭做好了，母亲端着一大盆红烧肉放到桌上，又回去端了炒鸡蛋、还炖了鸡汤，还有一碟子腌萝卜，切得细细的，淋了几滴香油。一家人围坐下来，母亲没急着动筷子，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酒，又拿了几个酒杯，摆在桌上。酒是散装的白酒，瓶子是输液瓶改的，橡皮塞子还紧着。王卫东看着那瓶酒，愣了一下，说：“妈，这又不过时过节的，咋还喝上酒了？”

母亲没搭理他，把酒倒上，给父亲面前放了一杯，给王卫东面前放了一杯，自己端了一杯。陈文琪面前没放，母亲给她倒了碗红糖水，红彤彤的，冒着热气。

王卫东看着母亲，心里头纳闷。母亲平时不怎么喝酒，过年的时候也就沾一沾嘴唇，今天这是怎么了？

母亲端着酒杯，笑嘻嘻地看着王卫东，又看了看陈文琪，眼睛亮亮的，跟平时不大一样，里头有光，是那种藏不住的高兴。

“东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笑，“文琪有了。”

王卫东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没夹菜。他转过头，看着陈文琪。陈文琪低着头，脸红得像桌上的红烧肉，两只手捧着那碗红糖水，

“文琪，你有了？”他的声音有点发飘，不像自己说的，“我要当爸爸了？”

陈文琪没抬头，嘴角翘着，轻轻点了一下头。

王卫东放下筷子，转过身，两只手拉住陈文琪的手，攥着，又松开，又攥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来。然后伸手去摸她的肚子，手掌刚碰到她的衣裳，又缩回来了，像是怕碰坏了。陈文琪被他摸得不好意思，往后缩了一下，脸上那层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根，连脖子都红了。

母亲在旁边笑出了声，筷子指着王卫东说：“傻小子，这才多长时间？肚子哪能那么明显？你摸也摸不出来。”

父亲坐在对面，端着酒杯，没说话，嘴角翘着，皱纹一道一道的，很深，但看着就是高兴。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陈文琪碗里，说了一句“多吃点”，就三个字，但里头有当公公的那种疼惜。

母亲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夸起陈文琪来。说文琪这孩子懂事，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她烧火做饭，喂鸡扫院，什么活都抢着干。又说她每天还帮着小弟小妹辅导功课，两个人以前写作业跟杀猪似的，现在能坐得住板凳了，全是文琪的功劳。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陈文琪，满眼的喜欢，跟看自己亲闺女似的。

小弟在旁边端着碗，忽然喊了一嗓子：“我要当小叔了！”

小妹不甘示弱，也跟着喊：“我也当姑姑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比谁喊得响，被父亲一人瞪了一眼，才消停下来，低头扒饭。

陈文琪被这一家人闹得脸一直红着，低着头喝红糖水，偶尔抬眼看一下王卫东，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又同时移开了，像两根被风吹到一起的柳条，碰一下，弹开，又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