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出发

学术交流会的事，宋总监筹备了十来天。效率算快的了，毕竟要协调那么多人的时间，还要挑场地、定流程、准备物料，换一般人，一个月都未必弄得下来。

这天下午，王卫东接到了宋总监的电话，说一切就绪，就等他点头了。宋总监在电话里把参会人员名单报了一遍——有搞医学的，全国排得上号的那种，不是那种上电视卖保健品的，是真在医院坐诊、带博士生的大拿。有搞投资的，在全球都有投资项目的那种，名字王卫东没听说过，但宋总监报了几个他投过的公司，王卫东倒是听说过一些。还有搞历史的、搞文学的、搞天文的，甚至还有几位在道教方面造诣很深的道长。王卫东听完，心里头感慨了一句，这宋总监，是真能张罗。

“王先生，您看还有什么要调整的？”宋总监问。

“不用，你安排就行。”

挂了电话，王卫东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头转了一下明天的场面。来的都是各行业的大佬，他得穿得体面点，不能太随意，也不能太正式，太随意了显得不尊重，太正式了又像在摆谱。他想了想，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偏中式的休闲上衣，深蓝色的，盘扣，棉麻料子，穿着舒服，看着也稳重。裤子配了一条深灰色的，鞋是黑色的皮鞋，干净利索。他在镜子前头站了一下，觉得还行，不扎眼，也不掉价。

第二天下午，公馆后花园的草坪上，宋总监早就带人布置好了。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绿油油的，踩上去软乎乎的。靠墙的一侧摆了一排鲜花，白的黄的紫的，叫不出名字，但配在一起好看，不艳不俗。草坪中间搭了一个小舞台，不大，但很精致，台面上铺着浅色的毯子，两边立着音响，话筒是那种复古的铜色，看着像老物件，其实是新做的。舞台旁边站着几个拉小提琴的姑娘，穿着黑色的长裙，正在调音，琴声断断续续的，像在跟谁说话。

几张长桌摆在草坪边上，铺着白桌布，桌上摆着各式水果、点心和几瓶红酒。水果切得整整齐齐，摆成花形，点心是西式的，小小的，一口一个的那种，看着精致，吃起来不脏手。红酒已经开了几瓶，在玻璃醒酒器里，颜色深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

王卫东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草坪上聊天，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拿着名片，有的在书架前头翻书。宋总监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领着他一个一个认识过去。

“王先生，这位是李教授，国威医院的，全国心血管领域的权威。”李教授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握手的时候很有力，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王先生，您这批医学古籍，我看了几本，了不得。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专门来请教一下。”王卫东笑着说“随时欢迎”。

宋总监又领着他转到另一边，跟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人握手。“王先生，这位是周总，峰瑞资本的创始人，在全球都有投资项目。”周总四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度假回来，握手的时候笑容很足，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打量。“王先生，您这个书屋很有意思，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聊聊。”王卫东点了点头，说“好”。

接下来又见了几个——搞历史文献的刘教授，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三句话不离版本学；搞天文的赵研究员，年纪不大，但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说是常年熬夜看星星看的；还有一位道教的陈道长，留着长须，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不扇，就那么握着，像是个道具。

王卫东一一握手点头，脸上带着笑，话不多，但每句都说到点子上。

李强和江子涵也来了。李强今天一改往日的穿搭风格，没穿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换了一身素雅的休闲服，深灰色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没抹发胶，看着像换了个人。江子涵穿着一件白色的百褶裙，头发披着，化着淡淡的妆，站在草坪上，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王卫东看见他俩，走过去，上下打量了李强一眼，忍不住笑了：“强哥，你今天这身可以啊，谁帮你挑的？”

李强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挑的，咋了？我就不能穿正常点？”王卫东笑着没接话。江子涵在旁边抿着嘴笑，说“是我帮他挑的，不然他又是精神小伙那一身行头”。李强哼了一声，没反驳。

活动开始了。宋总监走上小舞台，手里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稳。“各位老师、各位朋友，欢迎大家来到拾光典藏书屋。今天这个小型交流会，主要就是想让大家聚在一起，聊聊书，聊聊文化，聊聊那些被遗忘的文本和文献。”他简单介绍了书屋的发起背景和运营理念，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不拖泥带水，就是陈述事实。

轮到王卫东讲话的时候，他从舞台侧面走上去，步子不快不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杯在阳光下泛着光。旁边的小提琴手拉起了一首悠扬的曲子，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像背景音乐，不抢戏。王卫东站在话筒前头，扫了一眼台下，几十双眼睛看着他，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审视的，有欣赏的。他没有拿稿子，也没有看手机，就那么站着，开口了。

“我做这个书屋，初衷很简单。”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就是想让那些失传的、被遗忘的文本和文献，重见天日。让有相关专业的人，能更好地研究和学习。这些书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历史的，是文化的，是大家的。我只是替它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待着。”

话不长，三分钟不到就说完了。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不算热烈，但很真诚。李强在台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江子涵也跟着竖了一下，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竖左手，一个竖右手，像两棵对称的树。王卫东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端着酒杯下了台。

李强凑过来，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东子，你现在是真不一样了。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王卫东笑着摇摇头，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哎，都是场面话，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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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后，人群慢慢散了。王卫东站在草坪边上，跟几个刚认识的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正打算去找李强和江子涵，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王卫东认出来了，是刚才宋总监介绍过的周总，搞投资的，在全球都有项目的那种。

周总走过来，先客套了几句，说书屋做得不错，说古籍保护很有意义，说王卫东年轻有为。王卫东听着，笑着点头，不接茬。他知道，这种人的客套话后面，一般都跟着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