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出发

果然，周总话锋一转，声音放低了一些：“王先生，您这批古籍里，有没有还没陈列出来的医学类书籍？我有个朋友，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如果方便的话，价格不是问题。”

王卫东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他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是笑了笑，说“周总，的确还有一些，但是还没有整理出来。然后紧接着周总接话道。不急不急，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先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再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王卫东加了好友，又客套了几句，端着酒杯走了。

王卫东想着，把手机揣回口袋。他知道这人不是冲着学术来的，是冲着生意来的。他不反感生意，但不急。手里的东西是硬通货，什么时候出，出给谁，出什么价，得他来定。不是别人开价，是他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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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结束后第三天，自驾游的队伍就出发了。

出发前一晚，王卫东、李强、江子涵和江子涵的几个朋友碰了个头。总共四辆车，王卫东、李强、江子涵一辆车。其他三辆是江子涵的朋友。

负责领队的是江子涵的一个朋友，叫王伟恒，黑瘦，戴着一顶鸭舌帽，脖子上挂着一个狼牙，看着就很专业。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摊开，大家围了一圈，听他讲线路。

“咱们从上海出发，一路往北，先走京沪高速，过江阴、淮安、临沂，然后转长深高速，经天津、北京，出张家口，进内蒙古。”王伟恒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弯弯曲曲的，从上海一直画到内蒙。“全程大概一千八百公里，两天开到。中间在山东或者河北歇一晚，第二天下午进内蒙。到了以后，先去乌兰察布，呼和浩特，包头，呼伦贝尔，草原、沙漠、边境线，一圈下来大概十几天。”

李强趴在桌边，眼睛盯着地图，跟看藏宝图似的，嘴里念叨着：“一千八百公里，两天开到，一天九百，还行还行，小意思。”

王伟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说：“强哥，你开过长途吗？”

李强一拍胸脯：开过，我一个人开个七八百公里，小 case。

王伟恒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对讲机，挨个分发。“每车一个，频道已经调好了，路上保持联系。头车是我，尾车是小刘，中间的跟紧了，别掉队。”

李强拿着对讲机翻来覆去地看，按了一下通话键，里头“吱——”的一声响，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他赶紧松开，嘿嘿笑着说“试试，试试”。王卫东从他手里把对讲机拿过来，挂在遮阳板上，说“你别乱按，到时候没电了”。李强不服气，说“我有充电宝，一万毫安的，够充十回”。王卫东没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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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四辆车在高速入口集合。小刘开了一辆白色的越野车，车窗上贴着她自己设计的贴纸，花花绿绿的，写着“一路向北”。王伟恒开了一辆黑色的suv，车顶上绑着行李架，行李架上捆着一个备胎，看着就很硬派。王卫东开的是自己那辆迈巴赫，江子涵坐在副驾驶，已经把座椅调到了最舒服的角度，手里拿着零食，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要出门远足的兴奋样。李强则坐在后面，座椅调到了最舒服的姿势。已经开始了游戏模式。

对讲机里传来王伟恒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各车注意，各车注意，准备出发了。头车现在上高速，尾车跟上。”

李强听到后，立马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收到收到，二号车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笑声，江子涵笑着说“强哥……你……别闹……”

王卫东从李强手里把对讲机拿过来，挂回去，发动车子，跟上前面的车。四辆车排成一列，依次驶入高速，像一串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往北走。车窗外，上海的天灰蒙蒙的，高楼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道虚线，被阳光吞没了。

李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忽然感慨了一句：“东子，咱俩认识这么久了，还从来没一起出过远门呢。”

王卫东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应了一声：“嗯。”

李强又嚼了两口口香糖，说：“这回可得好好玩玩，草原、沙漠、烤全羊、手扒肉，我一个都不能少。”江子涵则在一旁呵呵地笑着。

王卫东笑了笑，没接话。他想起那些“国家的孩子”，想起几千个上海孤儿被送到内蒙的事。他要去看看那片草原，看看那些牧民，看看那些孩子长大的地方。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就是想看看。车里的音响放着歌，声音不大，调子很轻，像风吹过草原的声音。李强嚼着口香糖，慢慢闭上了眼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叫我”，然后就真的睡着了，打起了轻微的呼噜。王卫东把音量调小了一些，车子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前面是看不到头的路，后面是越来越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