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甜的

接下来的日子，王卫东让管家去订点，糕点和点心，不是一家两家，是把上海滩排得上号的老字号糕点铺子全扫了一遍。管家拿着单子，从南京路的沈大成到豫园的宁波汤团店，从淮海路的哈尔滨食品厂到静安寺的凯司令，一家一家订。订的不是几块几盒，是整箱整箱地订。绿豆糕、桂花糕、条头糕、海棠糕、松糕、定胜糕，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甜的各色点心。管家打电话回来问：“王先生，这个要多少？”王卫东说：“每样来十盒。”管家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算账，然后说了一句“好的”。

订完中式的，又订西式的。上海现在最火的蛋糕店，王卫东让管家去订了一堆招牌产品——提拉米苏、芝士蛋糕、黑森林、慕斯蛋糕、马卡龙、巧克力熔岩、布丁、泡芙。

几个小时后，点心蛋糕陆续送到别墅。管家指挥工人把东西搬进库房，码得整整齐齐。冰箱不够用，管家又临时调了两台冰柜，把需要冷藏的蛋糕塞进去，不需要冷藏的码在架子上。整个库房飘着一股甜味，混着奶油和黄油的香气，像走进了童话里的糖果屋。王卫东进去看了一眼，差点被甜味熏了个跟头，退出来，站在门口，意念微动，库房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一箱一箱地消失，蛋糕、甜点、巧克力、泡芙，全进了空间。

然后他又在网上下了几单。先是奶粉，进口的，不是国产的那种，是澳洲的，他一口气买了几十罐，给女儿备着。

然后是钻石。他在一家专门做人造钻石的店铺下了单，挑的都是顶尖货，一克拉以上的，d色，vvs净度，切工完美。页面上的图片跟真钻一模一样，不，比真钻还漂亮，火彩闪得跟小太阳似的。他挑了一克拉的二十颗，两克拉的十颗....加进购物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总价，不到真钻的零头。下了单，地址填别墅，备注加急。

两天后，快递到了。他拆开包装，把那些小盒子一个一个打开，人造钻石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在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光，亮得晃眼。他拿起一颗一克拉的，放在手心里，对着灯光看，火彩从各个角度折射出来，像一个小小的万花筒。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看不出跟真的有什么区别。又拿起那颗五克拉的，个头大了一圈，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像一块小冰糖。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它们收进空间。

———

一切准备就绪，王卫东意念微动，进了空间。他换好衣服，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站在狱政科自己的办公室里了。桌上还摊着刚才没看完的文件，搪瓷缸子倒扣着，旁边的烟灰缸里有几个掐灭的烟头，余温还没散尽。日光灯还在头顶嗡嗡响，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像怕惊着谁。一切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连烟灰缸里那根没掐灭的烟头冒出的细烟，都还是那个角度。

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又放下。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冲走廊里喊了一声“老马，建国”。两个人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建国手里还拿着一把螺丝刀，像是正在修什么东西。老马先开口：“王科长，啥事？”王卫东说：“今天天没什么事吧？”老马摇了摇头：“一切正常，防空洞那边按您的安排，每周巡查一次，没发现问题。监区那边名单上的人该关照的关照，该送东西的送东西，都没出岔子。”建国在旁边点头，手里的螺丝刀还攥着，指甲缝里塞着黑油。王卫东看了他一眼，说“建国你修啥呢”，建国说“库房的门锁坏了，我在换”，王卫东点点头，说了句“我回趟家，有事你们先顶着，实在处理不了再让人去村里找我”。老马说“放心”，建国也说“放心”。

———

从监狱出来，天快黑了。王卫东骑着自行车，从后门出去，拐上小路，往乡下的方向骑。路两边的庄稼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茬子和枯草。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笔直笔直的，一丝风都没有。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褪去，

快到村口的时候，他停下车，意念微动，两个帆布口袋凭空出现在后座上，鼓鼓囊囊的，撑得口袋的线缝都快崩开了。一个口袋里装的是中式和西式的点心蛋糕，用油纸和纸盒分装好，码得整整齐齐。另一个口袋里是从内蒙古拿回来的奶酪、牛肉干，鲜羊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和糖果。他一手拎一个，沉甸甸的，压得胳膊往下坠，走了几步换了个手，继续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母亲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王卫东一手一个大口袋，胳膊被坠得往两边撇，跟挑扁担似的，忍不住笑了。“回来了？她把菜篮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接口袋，接过去的时候身子往下一沉，“哎呦，这么沉，你这是搬家呢？”王卫东笑着说“都是吃的”，把口袋放在堂屋桌上，揉了揉被勒红的手指头，转身就往里屋走。

母亲在后头笑着骂了一句：“这可是当了爸啦，一回家先看她们娘俩，连我和你爸正眼都不瞧一眼。”父亲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手里拿着旱烟袋，没点，嘴角翘着，看了王卫东的背影一眼，对母亲说“你跟他计较啥”，母亲哼了一声，嘴角也是翘着的。

王卫东推开里屋的门，煤油灯的光照在墙上，昏黄黄的。陈文琪靠在床头，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亮了。旁边的小床上，静萱正躺着，两只手举过头顶，攥着小拳头，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露出粉红色的牙床，口水流出来一小滩，把枕头巾洇湿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