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找路子

“说吧，啥事？你小子没事不会来找我。”

王卫东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说：“师傅，您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看看您？”

白师傅哼了一声，弹了弹烟灰：“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当年在派出所就这样，一来准有事。”

王卫东被说中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压低声音说：“师傅，还真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白师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说。”

王卫东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师傅，您认不认识那种……靠谱点的掮客？”

白师傅的烟停在半空中，眉头皱了一下，看着王卫东，眼神里头带着点琢磨的意思：“掮客？你打听这个干啥？你要买房子？”

王卫东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不是我要买，是军管会的领导让我帮他问问。具体干什么他也不清楚，就是让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路子。领导交代的事，我又不能不办。”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您也知道，现在这个时期，什么事都敏感，能托人办的尽量都不自己出面。”

白师傅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他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想了一会儿，烟灰落了一截在裤腿上，他也没弹。

“嗯……”他沉吟了一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子，“倒是有一个。这人门路广，消息多，在虹口那片挺吃得开。人们都叫他阿四，真名叫什么我也忘了，反正大家都这么叫。”

王卫东心里头一动，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白师傅站起来，走到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头，又撕了一张日历纸，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递给王卫东。“这是他住的地方，虹口区那边，你去找他就行。去了提我老白的名字，他不敢糊弄你。”

王卫东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他站起来，冲白师傅笑了笑，说：“师傅，谢谢您。”

白师傅摆摆手，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拉住王卫东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卫东，现在这个时期，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能不出面的尽量别出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王卫东看着白师傅的眼睛，点了点头：“师傅，我明白。”

白师傅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王卫东下了楼，推上自行车，骑上车往家走。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蹬快了几步。脑子里头还在转着刚才白师傅说的那句话——能不出面的尽量别出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在这个特殊时期，做任何事都得留个心眼，不是不信人，是不敢信。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纸条，硬邦邦的，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阿四，虹口。改天得去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