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暗桩
屋里很暗。所有的窗帘都拉着，厚厚的绒布窗帘把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墙角一盏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巴掌大一块地方。空气里有一股樟脑丸和旧木头的气息，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潮味。但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实木的家具擦得一尘不染，连雕花缝隙里都没有灰。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白瓷的，擦得发亮。
一个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身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但脸上的表情跟老太太一样——紧张，惶恐，还有一点不甘。他看见王卫东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阿四走过去，弯下腰，贴着老爷子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王卫东听不清说了什么，只看见老爷子听着听着，脸色变了几变，从紧张变成怀疑，又从怀疑变成期待。阿四说完，直起身，退到一边。
老爷子抬起头，看着王卫东。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阿四应该都跟你说了这房子的情况，我就不啰嗦了。我着急出国，这房子，我不收人民币，只收黄金、美元，或者品质好的钻石也可以。”
王卫东听到“钻石”两个字的时候，身体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想笑——憋住了的那种笑。他脑子里头瞬间闪过空间里那些人造钻石，一克拉、两克拉、三克拉、五克拉，码得整整齐齐，亮闪闪的。他买的时候只是想着备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这还真是瞌睡给个枕头，巧了。
老爷子又说：“手续没有，只有钥匙和老的房契。交易完，我们老两口这几天就走。从此，这房子跟我们再无关系。”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颤，像是在说一件很不舍但又不得不做的事。
王卫东没有马上接话。他不急不慢地站起来，跟在老太太身后，开始看房子。老太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她不说话，只是带着王卫东一间一间地走，偶尔停下来，打开一个柜门，或者推开一扇窗户，让他看看。
从一楼到三楼，王卫东看得很仔细。客厅很大，朝南的窗户虽然被窗帘遮着，但能想象出阳光照进来的样子。厨房不算大，但够用，灶台是西式的，还有烤箱，虽然很久没用过了，但擦得干净。佣人房在一楼拐角，不大，但有个小窗户，通风还行。二楼的主卧带着独立的卫生间，在那个年代，这是很奢侈的配置。浴缸是铸铁的，外面的白瓷有些地方掉了，露出黑色的底，但还能用。三楼的书房有一整面墙的书架，空着，书已经被搬走了。露台很大，站在上面能看见远处的树梢和屋顶，还有一小片灰蒙蒙的天。
王卫东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头盘算。这房子，比他想象的要好。整体房间保养得都非常好，而且家具什么都是红木的，
回到客厅，王卫东没有坐下。他站在茶几前头，看着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知道二老着急脱身。价钱呢，我也不跟你们磨。我用钻石结算。”
老爷子的身子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卫东，眼神里头有急切，有惊喜，还有忌惮。他张了张嘴，声音发紧，像是在压着嗓子说话：“你……你真有钻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卫东没说话。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意念微动，从空间里调出五六颗钻石。一克拉以上的，切工完美，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光，火彩从各个角度折射出来，像一个个小小的万花筒。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王卫东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打开后。取出其中的一颗钻石，放在手心里。然后把手摊在老爷子面前。那人工钻石比真的还真。
老爷子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贪婪，是松了一口气。老太太也凑过来了，弯着腰，眯着眼，看着王卫东手心里那颗亮闪闪的石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接下来就是商量价格。阿四在中间来回传话，声音还是那么低，像蚊子叫。老爷子报了一个数，王卫东摇头。老爷子又报了一个数，王卫东还是摇头。最后王卫东说了一个数——五颗一克拉的钻石，成交。
老爷子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一眼阿四，阿四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意思是你们自己定，我不掺和。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把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搬走了。他看着王卫东，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成交。”
王卫东把那装着 5 颗钻石的小盒子放在茶几上。钻石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像五滴凝固的水珠。老爷子伸手接过装有钻石的盒子。打开后，先是清点了数量。紧接着拿起放大镜。把钻石放在旁边的台灯下。反复地看着，应该是在验真伪。王卫东则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却在想，这可是未来世界的顶级工艺。你就是现在拿上显微镜也看不出来这是假的。只见老爷子一个一个地挨个检查完后，把钻石又放回小盒子里面。然后递给了妻子。老太太把盒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攥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接下来，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他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个旧的木盒子。里面装着洋房的老房契，还有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有大门钥匙、房门钥匙，还有院子铁门的钥匙。双方都没有写任何字据。在这个年头，这个特殊的时期。字据就是祸根。老爷子双手颤抖着，把房契和钥匙一并推到王卫东面前。说道。都在这了，房子归你了，我们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再也不回来了。王卫东收好房契和钥匙。阿四则在一旁守着，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这场关乎一栋花园洋房的交易，就在这昏暗的客厅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