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集训开始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王卫东就骑着车到了集训地点。地方在市区一处封闭式干部专属招待所,门口拉着铁丝网,站着哨兵,枪端在手上,表情严肃得跟铁打似的。王卫东掏出证件,哨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对照名单核了又核,才放他进去。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外头的世界就被隔在了那道门外面。
招待所不大,一栋灰砖楼,三层,窗户上焊着铁栏杆。楼道里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王卫东被分到一个双人的房间。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个暖水瓶和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倒扣着。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把帆布包放在床上,打开窗户透了口气,外头的院子里已经有几个人了,三三两两站着,谁也不说话,表情都绷着。
九点整,全体参训人员在会议室集合。会议室在一楼,长条桌,木椅子,桌上摆着名牌,每人一个位置。王卫东找到自己的名牌坐下,左右看了看,全是生面孔。坐在他左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袖口磨毛了,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右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的,短发,圆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干部装,坐得笔直,面前摊着笔记本,钢笔搁在旁边,笔帽已经拧开了。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站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硬,像铁钉砸在水泥地上:“同志们,这次集训是全封闭管理,为期二十天。参训期间,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不得私自联络亲友,不得随意交谈集训涉密内容。违反者,立即取消参训资格,退回原单位,严肃处理。”
台下鸦雀无声,连咳嗽都没有。
二十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没有一丝空闲。
白天的课程全是硬核实用的内容。第一个星期是政策法规,专人授课,逐条讲解对日最新外事政策底线,发了一本小册子,红皮的,上面印着“外事十条铁律”,要求逐条背诵,一条都不能错。授课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同志,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他站在台前,翻开小册子,一条一条念,念完一条解释一条,解释完让大家默写。王卫东趴在桌上,一笔一画地写,写到第七条“不得擅自与境外人员私下接触”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上,又低下头继续写。
第二个星期是反特防谍实务。这课王卫东听得最认真。授课的是市公安局政保处的一个老侦查员,姓刘,五十出头,瘦高个,抽烟抽得厉害,讲几句话就要咳嗽一声。他讲的全是干货——怎么拆穿境外潜伏特务的伪装套路,怎么识别接头、跟踪、盯梢的常用手段,怎么从细微的动作里看出一个人的企图。他讲到“隐蔽窥探”的时候,做了一个示范,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假装在看,眼睛却从报纸上沿瞄过来,角度刁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底下的人看着他的眼神,后背都凉了一下。王卫东在笔记本上画了几个示意图,标注了观察角度和视线盲区,
第三个星期是物资看管和应急处突。代表团演出的道具、涉密文件、公费物资,全程看管,账物相符,全程可查。授课的是外贸系统的一个老同志,姓周,做事一板一眼,把物资清单贴在黑板上,一行一行地讲,讲到第三行的时候底下有人打了个哈欠,他停下来,看了那个人一眼,没说话,等那个人不打了,才继续往下讲。王卫东把清单抄了一遍,又在旁边标注了每个环节的交接责任人。
每天晚上,全员集中到大会议室,开展政治思想复盘学习。灯光白惨惨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纸糊的。主持会议的是外事处的一个副处长,姓林,四十来岁,说话喜欢用手势,讲到重点的时候手就在空中切一下,像切菜。他反复强调一句话:“国家外事颜面大于一切。境外一言一行,都代表上海干部形象,代表国家形象。谁出了问题,谁就是历史的罪人。”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讲,讲到第十遍的时候,王卫东都能背下来了。他坐在后排,腰板挺直,笔记本摊在桌上,钢笔握在手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记。但林副处长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他记了三行就不记了,把笔放下,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二十天的集训,王卫东白天上课,晚上复盘,回到宿舍已经是九十点钟了。同屋的是一个警备区调来的干部,姓孙,三十出头,话不多,洗完澡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王卫东等他睡着了,然后意念微动,进了空间。
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找到之前下载的日语学习软件,戴上耳机,开始跟读。五十音图,平假名,片假名,日常用语,他一条一条地听,一条一条地读,读错了倒回去重新读,读对了再往下走。他的发音带着浓重的上海口音,把“こんにちは”读成了“空你七娃”,软件反复提示发音不标准,他反复练,练到舌头打结,练到嗓子发干。他从空间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