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安顿下来

王卫东愣了一下。不是客套的愣，是真的愣——那中文太标准了，几乎没有日本话的口音，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手，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好”。

双方核对了一遍厚厚的团员名册和设备清单，日方人员翻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看，每一栏都对，翻完了抬起头，笑着说了一句“人员与物资已核对，请王干部放心”。王卫东接过名册和清单，确认无误后，递回给身后的组员。他看着那个日方接待人员，心里头转了一下——这人中文说得这么好，不是临时学的，是长期练过的。

安排好所有团员入住后，歌舞团的团长、安保组的组长和王卫东，三个人在楼下一间小会议室里召开了第一次临时会议。

团长先开口，重申了一遍外事纪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从现在起，全员进入外事行动状态。作息时间严格执行，早七点起床，晚十点熄灯。外出必须报备，三人以上成行，不得单独行动。未经批准，不得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得私自与日方人员交换联系方式。”

组长接过话头，把住宿安排说了一遍：“两人一间，同性合住，党员与干部穿插安排。每间宿舍指定一名安全员，负责早晚点名、外出报备和突发事件报告。各房间的房号、内线电话已经贴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大家回去以后对照自己的房号记下来。”

王卫东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团长说完纪律，组长说完安排，两个人同时看向他。王卫东放下笔，把笔记本上记的东西看了一遍，抬起头，说了一句：“我再加一条，夜班执勤人员每两小时换岗一次，换岗时要在值班日志上签字。”

团长点了点头，组长也点了点头。三个人又对了几个细节——明天早上的集合时间、第一场演出的场地、日方安保人员的对接流程、应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一项一项，说得很快，但每项都敲定了。

散会后，王卫东回到自己的房间。同屋的是安保组的一个年轻干事，姓赵，二十五六岁，高高瘦瘦的，正在铺床单，看见王卫东进来，叫了一声“王组长”，王卫东点了点头，

窗外，东京的夜很安静。没有上海的弄堂里那种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没有自行车铃声，没有邻居吵架的声音。偶尔有一辆车从远处开过，发动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梢。王卫东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的灯火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边界。他把窗帘放下，转过身，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躺到床上。

同屋的小赵关了灯，屋里暗下来。黑暗中，小赵忽然小声说了一句：“王组长，您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路，这样的楼？”王卫东没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线。